韓將宗看著他臉上的皺紋,心內百味雜陳:「多虧您幫我求朝廷的封賞,叫我離開的不至於太落魄。」
沈老擺擺手。
這老人一生未娶,畢生心血都花在了打仗上面,離開了軍營連個家都沒有。
朝廷還總是剋扣他的物資。
換做旁人早不幹了。
他卻像一座巍峨不動的山,守護著他的國和他的民。
是人民心中的神山。
韓將宗心裡堵得慌,沒好氣的說:「乾脆你就說自己風痛,病退算了,不差那一半年的。」
沈老搖搖頭,似乎從未想過這條路。
「你、小姚、小劉,你們啊,太年輕,沉不住氣。」他用蒼老喑啞的聲音慢吞吞的說:「還得……再等等。」
韓將宗沉默了。
「總之,你還算圓滿。」沈老似乎要把內心的難過不舍化成氣息,盡數嘆出去:「就是你這一身傷,恐怕以後要吃苦頭。」
韓將宗:「不礙事。」
沈老看著他神情,眼睛裡流轉著莫名的情緒,突然狡黠一問:「故意的吧?」
韓將宗驟然一頓。
外頭收拾好了東西,姚遠人未到聲先到:「都準備妥當啦!」
緊接著,門帘被猛的掀開,人這才走進來:「駱少爺的馬車可真大,我靠,他是不是知道得把你橫著拉走啊!」
「那是他最樸素的車。」韓將宗單臂撐起半身來,「來扶我一把。」
姚遠一連三個「我靠」,齜牙咧嘴的上前扶他,「……說真的,我必須得向你學習,人生贏家啊,老婆好看還賊他媽有錢!」
韓將宗借力站到地上,這是他重傷後第一次站在地面上。
……也太疼了。
媽的。
韓將宗這會兒才想著,是不是有點傷的太重了些。
他一腿完全不能用力,便借著胳膊搭在姚遠肩上用力,試著一條腿走了兩步。
腰、肩、膝蓋、小腿,一連串的傷口鑽心的疼。
韓將宗咬著牙說:「還行。」
他抬頭去看沈老,沈老連忙擺擺手:「唔,快走吧,有空記得回來看看。」
然後上前去給他們撩開門帘。
韓將宗緩了緩,吐出來倆字:「走了。」
駱深的馬車真的很大。
因為他拉著物資而來,為了多點地方,特地挑了輛寬敞的。
不料派上了大用處。
厚墊子鋪了足有六層,用來減緩馬車急速行駛時的顛簸。四周都放著方形的羽絨小枕頭,方便墊高腿和腳。
姚遠架著人走到跟前,駱深正從車內鑽出來,便伸手接過去。之間他單手越過他肩背,另一手抄到他大腿下方,用力往上一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