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上這份心也偏得太兇了些。”杜雲錦懶洋洋地臥在窗台下的軟榻上,這幾日天氣開始轉涼,她卻仍舊貪戀著涼風不肯挪動。
“今上確實偏心,便是尋常百姓家也難有這般偏心的父親。”雁回並不清楚蕭渢不喜蕭瑀的真正原因,只平心而論地覺得蕭渢對蕭瑀實在太差,就算再怎麼偏愛,但嫡長子中毒怎麼著也應該查查,哪裡有這般不聞不問之理。
“不過這份偏心怕是最終會讓心愛的兒子吃盡苦頭。”杜雲錦微微地笑了起來,她雖不懂朝中權謀,但這麼淺顯的道理倒是也明白一二的。“既然他不查,那麼我們就自己查,我一定要把那個下毒害阿瑀的人給揪出來,鞭屍示眾!”
她是萬般不會相信下毒的真兇是清妃,清妃之所以能坐穩寵妃之位那麼久也是有一定的手腕,不會蠢到做這樣明顯牽連自己的事情。可那個在背後的人究竟是誰呢?她思來想去,唯獨有棲梧宮的那位有最大的嫌疑,但那位此時動手也不是適合的時機。那位與清妃一直都有嫌隙,若是沒有必勝的把握,不能將清妃母子一次擊倒,那麼太子遭遇不幸,最後的受益者只會是慶王而不是她。杜雲錦想以那位的智慧,定不會做這等賠本的買賣。
那麼剩下的,就沒有誰會有明顯的嫌疑。也正因為想不出來,杜雲錦才必須將他給抓出來,否則明槍易躲,暗箭卻十分難防。
“讓元叔再費點心思,好好查查,必要時動用在京中的人脈。”
“小姐……”雁回聽到杜雲錦最後的這一句猛然抬起頭,面有猶豫地說道:“小姐,若是動用了京中的人脈,只怕會引起今上的猜忌。”
雁回說的疑慮,杜雲錦自然都是清楚的,但如今她隻身在東宮中,莫說查探什麼就連進出宮門都非易事,也只能動用杜家在京中的人脈。杜家並非後起的新秀門第,即使在被前朝帝王所厭棄,也能延續百年,這樣的家族當然是有自己的生存之道。杜博成領兵在外,若是在京中無人為後盾的話,很容易就被皇帝所猜忌,然而武將與文臣結交亦是皇帝的大忌,因此非要必要時是不會輕易動用這些被深埋的人脈的。
“另外,慶王還與梁相有所往來麼?”提及梁相,杜雲錦自然是想起那日在御花園裡遇見的美麗女子,以及她與蕭瑀之間的一幕幕,心裡頓時就不舒坦起來,連帶著話語都變得不自主地清冷。
“坊間傳言,慶王妃的人選必定就是這位梁相的幼女了。”
“他倒是真會挑。”杜雲錦將手裡已然涼掉的茶盞擱下,望著窗外的夜色淡淡地說道。日子似乎過得很快,不經意間就從炎熱的夏季轉到微涼的秋季,也許再過些日子就能看見那綿延不絕的大雪紛飛了。在月牙城的時候,她最愛的就是冬季,抱著暖爐坐在城門上,看著一望無垠的蒼茫大地被覆蓋上厚重的白色,映照在柔柔的月光里。
雁回偷偷地打量了眼杜雲錦的神色,見她並無太大的神情變幻,才繼續說著:“再過兩日便是宮裡的中秋宴了,我聽如玉說那個日子實際上就是宮裡的相看宴。京中五品以上的官員及家眷都會被邀請參加,主要是為成年的皇子挑選合適的王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