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瑀與他之間,感情素來淡漠。若他仍舊未醒,也許蕭瑀還會真的因他的病情而著急,但看見他真的甦醒,蕭瑀反而表現得遠不如蕭玉禮親密討好。便是現在,蕭渢的目光探詢地看向他時,他也只是低垂著頭,未聞得一聲問好。
“長兄。”
還是蕭少康打破這份沉默,他揚起稚嫩的笑臉說道:“長兄不是因父皇甦醒後召見方到龍乾殿的麼?眼下父皇已經甦醒了。”
聞言,蕭瑀才迫不得已地抬頭,淡淡地問了句:“恭喜父皇吉人天相,身子康健。”
蕭渢動動唇,沒人聽見他的聲音。
蕭玉禮的目光在蕭瑀和蕭渢之間轉動,似乎察覺到他們之間不同尋常的氣氛,連忙轉頭對蕭渢說:“父皇久病多時可能還不曾知曉,如今南濱長島郡外一帶夷人叛亂,朝中商議後派定遠將軍榮景成領兵討伐也未見成效……”
他故意頓了頓,蕭渢的眉頭便隨之一皺。蕭少康見狀忙將蕭玉禮擋在身外,輕聲勸道:“父皇剛剛甦醒,身子還虛弱,七哥怎此時此刻就與父皇討論這些煩人的玩意兒!”
他話里的責怪任誰都能聽得出來,蕭玉禮默然地瞥過他一眼。整個御醫院都無人能讓蕭渢甦醒,偏偏此時蕭渢能夠出現在這裡,若說不是他這位九弟的功勞又會是何人的!誰人不知,他這位九弟自幼就酷愛醫術,借著皇室貴胄的身份尋到不少的名師相教,如今一身的醫術已不在御醫之下。而蕭渢此時甦醒出現,就是生生來攪他局的!
饒是蕭玉禮城府再深,也不禁對“從天而降”的蕭少康掩不住恨意。
蕭少康倒是對蕭玉禮的怒視不甚在意,他瞧了瞧蕭瑀,這才緩緩地看向杜雲錦,對上她詢問的目光悄然點點頭。這一世,雖得不到你笑顏如花,總歸要護你平平安安。
“九弟年幼,自是不知曉此事的厲害。九弟是父皇的兒子,七哥我也是,豈不會顧忌父皇的身體!夷人之患素來就是有的,他們聚居在遠離陸地的島嶼上,以大海為食,只有每年冬季時才會上岸來搶搶食物。前朝曾將他們狠狠地打擊過一陣,他們也確實乖了一陣子,也不知是因為休養生息得夠了還是因為得知父皇身體微恙,自上月開始就不斷到長島郡侵擾。截止本月初十,夷人已殘殺我朝子民百餘人,搶奪女子財物無數。九弟若是不信,可以問問長兄。”
他話音剛落,蕭少康果然就看向蕭瑀,無聲地確認著。
蕭瑀臉色沉重地點點頭,接著蕭玉禮的話說起來:“本殿與七弟曾在朝中和眾位大臣商議,派了一向戍守南濱的榮將軍前往剷除夷禍,卻不想榮將軍竟然也兵敗於長島郡。其他族類,如犬戎等知曉此事後都蠢蠢欲動,一時間竟無法調動其他的將軍前往南濱,以至於夷人之患越演越烈,已然失去控制。”
“竟有此事!”蕭渢剛甦醒後就聽得此等噩耗,胸中悲憤,一口污血毫無預兆地吐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