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到了。”如玉將院門打開,裕王雖然搬離此處許久,但因小陳氏的囑咐,此地還是日日都有人清掃,是以現下也顯得十分的乾淨。
院內沒有像其他宮殿內種植的花花草草,只有梁株並立的老槐樹安靜地屹立在路邊的兩側。空中若有似無地飄來熟悉的藥香味,杜雲錦凝注心神,悄然地停留下來。
她閉上雙眼,細細地聞著空氣中的藥香味,這股味道十分熟悉,像是……有什麼即將浮現出來,卻被如玉的話語聲打散。
“娘娘,就是這裡了。奴婢在外面候著,娘娘若是好了,喚奴婢一聲即可。”如玉將杜雲錦引到正屋內,並貼心地將屋內的燭火點燃,再同她說了幾句便退出屋外。
這裡,倒是十分符合杜雲錦的喜好。簡單的家具瞧不出皇宮的奢華,卻又處處透著原來主人的精緻安排。杜雲錦本意並非是外出更衣,只是在殿內呆得有些煩悶,尤其是在瞧見梁乃心坐在蕭瑀身側之後,她便覺得胸口有些堵得慌。那樣巧笑嫣然的女子,與上前試圖在蕭瑀面前露臉的大臣們交談起來也是進退有度,這等手腕,這等心智,這等容姿,合該是蕭瑀的心頭好。
她再瞧瞧自己,即使穿了一身的華貴又如何,她最擅長的不是遊刃有餘地應對他人,而是領兵征戰。憑心而論,梁乃心無論從哪一個方面都比她更適合坐上太子妃的位置。
桌上燭火燃地熱烈,她撐著頭坐在凳上,沉浸在自己的心思內,忘記去警惕今夜這一切的不尋常。
如玉熄滅了手裡的燈籠,等了一刻鐘後便推門而入。她想那個女人此刻應該已經陷入了昏睡之中,果然,當她看見趴在桌邊的杜雲錦冷笑一聲。
屋內的燭火一瞬間全部都被熄滅,如玉撿起門外的燈籠,慢慢地隱於屋檐下的陰影內。
一刻,兩刻……時間在沙漏里緩緩地流逝著,遠處宣元殿飛翹的屋檐上掛著的月亮也被不知何時出現的烏雲掩蓋。
有人步履不穩地朝這座安靜的院子走來,他將扶著自己的宮人打發在院子外面,自己緩步走了進來。
今夜似乎是有些喝得多了,蕭少康揉著自己的太陽穴,因他學醫痴迷所以平日都不曾飲酒,以至於他的酒量並不好。到底是為何會喝那麼多呢?他的眼前閃現出那道倩影,早就知道她和他根本不可能有所交集,可在看見她坐在蕭瑀身側的那一刻起,他還是被刺痛了雙眼。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遲,我恨君生早。
他站在老槐樹下,仰頭望著那一抹從烏雲背後溜出的皎潔月光,謫仙似的面容上也染上一層紅塵的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