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之事是個禁忌,有蕭渢的禁口令,想必宮裡沒人敢肆意談論。而杜博承遠在邊疆,若不是有心人的刻意傳播,他就不會知道昨夜之事,也就不會為她擔心。
她不想看見老父雙鬢斑白仍舊為她擔心,通往帝都的這條路一直都是她自己偏執的選擇。是生是死,是榮是辱,她都不想再累及年邁的父親。
她心中的想法,卿若風自是清楚。不過他並沒有太大的擔心,蕭渢下了禁口令,蕭瑀又用自己的性命來保她,再加上小陳氏的護短,天下間最有權勢的幾個人都恨不得永生隱瞞這件事,那麼這件事見光的機率就並不大了。杜雲錦是一頭就栽進蕭瑀的迷魂陣中,可他這個陣外之人卻瞧得清清楚楚,蕭瑀娶杜雲錦為的一定是杜家的兵權。換句話說,只要杜家的兵權一日在手,蕭瑀就不可能厭棄杜雲錦,哪怕杜雲錦犯了再大的錯他也只能兜著受著。
天下間之事,大多如此。卿若風嘴角拂過一絲自嘲的笑意,他雖然看不起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卻不得不承受自身必定會為它所累。
“這事我自會知道如何處理,丫頭你且放心。不過每月你都必須親筆寫封家書回來,否則我就與你父親一起回帝都來尋你,屆時無論你願與不願我都會將你帶回月牙城。”
卿若風的話強勢地落下,房內久久未有回音。他知道此事她必定是諾了,她知道他素來都言出必行。
卿若風一離開,院外等著看熱鬧的宮人們也被如玉指使著小宮女驅散開了。東廂房終於恢復了往日的寧靜,然而這道寧靜並沒有延續多久就被一道悽厲的哭聲所打破。
來者是個俏生生的小宮女,瞧著不過十五六歲,正是花枝爛漫的時節。可惜那一雙秋水明目此時被異常紅腫,一邊掩著半邊臉,一邊哭著朝東廂房的院子跨進來。
外院的小內侍皺著眉,正預備上前阻攔卻被如玉喝住。他們這些平日裡只負責打掃院落的下等宮人們不識得,但一直都跟在主子身邊伺候的如玉卻是識得清楚,來人不是別人,正是裕王府的喜鵲。喜鵲本是棲梧宮小陳氏身邊的,年紀雖小事情做得卻極好,於是得到小陳氏的常識,更因長得妍麗嬌俏,便被小陳氏賜給裕王做隨身宮女。明眼人便都看出來,這位喜鵲姑娘遲早是要飛上枝頭的,雖礙於身份所累不能封個側妃,但有小陳氏撐腰至少也是位姨娘主子。因此在宮裡各處,也多少是將她當半個主子看待的。
“喜鵲姑娘,你這是?”喜鵲的身份是下等宮人無法阻攔的,即便是如玉也得仗著東宮老人的身份與她說話。
喜鵲放下遮臉的帕子,冷眼看著擋在自己眼前的如玉,心中滿溢著鄙夷。她在人前極少拿身份架子,也因有這份自知之明才能得到蕭少康的寵愛,成為他最信任的宮女。而此刻她卻很想拿捏出架子,好好地訓斥一番眼前這個膽大妄為的奴婢!那些身處高位的人也許不知曉宮中的骯髒事,可在深宮裡長大的她怎麼會猜不到,那夜杜雲錦與蕭少康之事,要說郭如玉真如她表現出來的那般無辜才是怪事!郭如玉即便不是主謀,至少也是個幫凶!可惜現在卻不是讓她秋後算帳的時候,喜鵲使勁絞著手中的帕子,面上儘量恢復如常。
“請問如玉姐姐,太子妃可在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