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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嬈沒應,身形定在原地。
傍晚起了涼風,那主僕二人的聲音隱約傳來,丫鬟像是在夸「這位督使大人好俊的模樣」,又說「就連身邊的侍從都生得玉琢一般」。
姜嬈分明覺得那丫鬟好生眼熟,可就是想不起來,直到聽了她的議論,她忽然一拍腦袋:「我想起來了!原來是她!」
賀泠蹙眉:「誰?」
那郭小姐身邊的丫鬟,正是前世她和齊曕在宋城,那個往她手裡塞了紙條、說讓她幫她家小姐傳詩的丫鬟!
因如今的時間還早幾年,那丫鬟的模樣和記憶里相比還有幾分稚嫩,又只有一面之緣,她這才一時沒想起來。
說起來竟這樣巧,前世相遇,她也穿了一身男裝,被那丫鬟當做了侍從書童,這回竟又是如此。
「公主認識那二人?」賀泠見她一臉懊惱,又問了一句。
姜嬈正後悔,剛剛竟讓賀泠幫那郭小姐找回了帕子,這會兒聽了賀泠的話,很是沮喪地搖搖頭,前世那些糾葛,她如何和現在的他說。
可按照她剛才的反應,賀泠卻不信她不認得。
見她否認,賀泠挑了挑眉梢,提步往二人院子所在的方向邁開腳步:「公主久在深宮,想不到卻是遍識天下,宋家的小公子和郭小姐主僕,公主竟都認識。」
姜嬈冷靜下來,聽見賀泠說他認得宋元嘉,才曉得她昨天說不認識,他根本就沒信。
她的確認得這幾人,也實在沒法兒解釋,乾脆反唇相譏:「賀督使常在奉明,不想剛來這宋城沒兩天,便因緣際會結識了一位嬌俏可人的大家小姐,賀督使也不賴嘛。」
賀泠倒是一點不生氣,反而有點好笑:「何來因緣際會,那張帕子說起來,還是因公主臣才取下來。」
「……」姜嬈一噎。
——她悔得腸子都青了,早知道是這主僕二人,她說什麼也要自己上樹!
姜嬈步子頓了片刻,腮幫子一鼓悶頭往前走:「不跟你說了!」
也不曉得是不是今兒出門沒看黃曆,她雄赳赳氣昂昂往前走,想把賀泠甩在後頭,可只走出兩步,就一腳踩上了一塊石頭。
那石頭不大不小,光不溜秋,她走得急步子不穩,竟是腳下一滑,一個趔趄往前栽了下去!
賀泠伸出手,動作瞧著不緊不慢的,卻將人及時的穩穩扶住了。
他低低笑了一聲,連語調也被笑意染得溫和:「公主慢些,別摔著。」
「不、不用你扶!」她外強中乾,聲音都有些發虛。
他依言守禮地收回手,什麼話也沒說,唯有眼底的笑意,輕輕淺淺。
姜嬈驀地紅了臉,等她發覺臉頰燙了,連忙低下頭,急急朝院子走。
她的身後,他的腳步不緊不慢,不近不遠。
*
一夜過去。
經過前一日在城中的探查,姜嬈和一眾官員開始制定改種的初步章程,而買糧儲糧之事,賀泠也和宋城的富商巨賈們商議了一番。
賀泠這頭的人先走了,他在屋子裡制定購糧方案,還包括新建糧倉的一應事宜。
這時,刑恩從外頭進來了,手中提著一個食盒。
刑恩將食盒放到賀泠案頭:「公子,都忙了半日了,歇會兒吃點東西吧。」
賀泠提筆正寫著什麼,沒應聲。
刑恩見他也沒拒絕,就乾脆將那食盒打開,讓香味飄出來:「公子,這點心瞧著就精緻,味道肯定不錯。」
賀泠寫完了一句話,這才抬眼看了一眼,卻也好像沒打算吃,只問:「宋家廚房送來的?」
「不是。」刑恩這才將要帶的話轉告他,「這是一位姓郭的小姐送來的,說是謝禮,讓屬下代為轉交。」
賀泠望著那點心,眉心蹙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他復又低下頭去繼續著筆:「退回去吧。」
「啊?」刑恩一愣,「退回去……不太好吧?」
賀泠頭也不抬,語氣已然不耐:「你不知道我不喜甜麼。」
刑恩:……
之前五公主送的那些甜膩膩的點心,他以為主子是因為對方是公主,當著面不好拒絕,所以勉強吃了幾塊,等公主走後,他本打算幫主子處置了,可沒想到卻被斥了一通。
好嘛,他以為主子口味變了,哪曉得今個兒又不喜甜了?難道口味又變回來了?
「可是……」刑恩將食盒蓋上,「可是那位郭小姐好像已經走了。」
賀泠又寫完一行字,抬眼:「那就扔了。」
刑恩:……
「……是。」刑恩應了聲,提著食盒往外走。
「再有——」身後的人忽又續道。
刑恩忙停了步子,轉回身聽令。
賀泠冷聲道:「以後來歷不明的東西,別拿到我跟前。」
刑恩寒毛一凜:「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