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悠然偷瞟了一眼趴在筆記本上跟南江匯報情況的青丘,小聲說道:「反正就是千萬別心軟,別同情這些封印起來的傢伙。你就這麼想吧,就像青丘這樣的,在外面關了三百年,還沒有封進大陣里的資格呢。」
「它當年……」明夏猶豫了一下,決定先在李悠然這裡打個預防針,免得青丘跟他坦白自己的黑歷史的時候,他因為意外而表現的太過震驚。那樣的話,青丘一定會傷心的吧?這小東西一直很擔心他會嫌棄它。
明夏與青丘的交情,全隊的人都看在眼裡。李悠然猜到他這會兒問她的用意,心裡不免感嘆這孩子就是心軟。
她並起二指在脖子上划過,無聲的做了口型,「大開殺戒。」
明夏睜大雙眼。
李悠然拍拍他的肩膀,「你心裡有數就行了,以後跟它說話也注意別說漏嘴。具體怎麼回事兒,它要說你就聽著,配合一下。它要是不想說,你也別問。總歸是一樁傷心事。你想那個時候它才多大,剛化形,人情世故啥都不懂,傻乎乎的。唉。」
明夏心裡沉甸甸的。他記得青丘說過,背叛它的那個人,是它的人類朋友,同窗。那很有可能也是它化形以來結交的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朋友。
明夏遠遠的看著青丘,它站在記錄本的旁邊,身形顯得特別小。
又小,又脆弱,成年人一隻手就能把它握起來。
明夏想像它當初發覺自己被辜負時是何種心情,一顆心像是泡在了酸菜汁里,又酸又痛,柔軟得一塌糊塗。
然而在這樣被觸動的情緒之外,明夏也隱約的生出一種憂懼來。
這樣一個心思單純的小妖,懷著一腔善意與憧憬走進人類的世界。若它遇見的,始終都是對它心懷惡意的人類,會不會終有一天,這些疊加的傷害會推動它站到人類的對立面上去,然後利用它高於人類的力量與天賦來傷害他們?
青丘注意到瞭望著他發呆的明夏,它歪歪頭,有些疑惑的看著他。
明夏回過神來,沖它微微一笑。
只是一個微笑,青丘便又開心了,活潑地蹦跳兩下。直到南江在它腦袋上彈了兩下,才老實起來,乖乖的把注意力集中到正在討論的工作上。
短短几分鐘,明夏心裡卻有了一種類似於後怕的感覺。而對青丘,他心裡也仿佛多了一點類似於責任感的東西。
他想他以後要對青丘再好一點。他想讓它知道,在這個複雜的人世間,並不是所有真誠美好的心意都會被辜負。
南江講話講到一半兒,發現聽眾又走神了,無奈的伸手在青丘面前晃了晃,「……既然是試驗,距離就不能太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