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夏知道用這樣陰暗的心理去揣測自己的先人有點兒不大好,但他忍不住。
他甚至覺得,這個以「福澤」來定義,看似厲害得不行的防護罩,更像是童話故事裡王后遞到白雪公主面前的那個光鮮亮麗的毒蘋果。
唯一的不同,就是這個毒蘋果沒給他選擇或拒絕的機會,它是屬於強買強賣。
當灼熱的感覺再度傳來的時候,明夏開始感到疼痛了。但這個時候他已經動不了了,甚至也喊不出來,只能被動的躺在那裡,由著那不知名的東西在他的身體裡橫衝直撞。
他猜想這種變化或許跟九霄吞掉的水虺的身體有關。如果爺爺說的是對的,那麼這一切肯定是受九霄控制的,它想讓明夏的身體變得更強壯——或者它已經把這一具身體看成了自己的所有物?
完全受制於人的感覺讓明夏憤怒。
這一瞬間,他忽然做出了決定:他要接受「第六組」的邀請,他要一直留在這裡,留在南江他們之中。他要向胡老、向南江、甚至是他以後有可能遇到的每一個妖怪請教,他要搞明白人和妖之間的所有的事情。
他要讓自己儘快成長起來,變得強大。
如果有一天,最壞的猜測真的發生,他一定一定,要有與九霄抗衡的力量。
大概疼著疼著也習慣了,明夏迷迷糊糊睡了過去,再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了,青丘也醒了,它拋棄了毛巾小窩,鑽進被窩一拱一拱地擠到了明夏的頸窩裡,似乎它已經習慣了棲息在這個位置。
明夏迷迷糊糊地往上拽了拽被子,這才發現自己已經能動彈了。
青丘的毛毛蹭的他有點兒癢,明夏伸手在它背上摸了摸,閉著眼睛小聲說:「青丘,我打算同意諸懷的要求。」
青丘倒也沒覺得特別意外,它早就知道明夏肯定捨不得它。
它正琢磨這這事兒對他有什麼危害,就感覺到明夏輕輕捏了捏它的小爪子,這是他們之間的暗號,青丘頓時心領神會,開啟了腦內對話模式。
「青丘,我要問你一個很重要的事,你知道我身體裡有九霄留下的防護罩吧?我爺爺說,明家是有一些記錄的,據說這個防護罩之所以威力大,是因為裡面有九霄的殘魂。」
青丘詫異極了,它幾乎立刻就想到了這個說法背後隱藏的危害,「那它會不會徹底醒來?」
「不知道。」明夏也在苦惱這個,「但是爺爺說它會吸收宿主的力量,我怕它的目的是要奪舍。」
「這……」青丘也遲疑了,「按理說是不能的,妖怪不能做這種事。但是……」
但是真要做了也就做了。就算最後這妖受到了懲罰,被禍害的人類也活不回來了。
明夏突然間又想到了另外一個重要的問題,頓時嚇得自己一身冷汗,「咱倆這樣說話,它能不能聽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