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眼眸閃動了一下,雙眉微蹙:“你不記得我了?”
她看著男子的臉,努力在腦中搜取關於眼前人的回憶,卻無絲毫印象。
腦子中一片空白,能想起來的只有肆意的大火,傾陷的房屋,還有雜亂的呼聲,除此之外,抓不到任何記憶。
什麼都想不起來……
她茫然地看著眼前,從嗓子裡艱難地擠出幾個字:“我……是誰?”
男子沉默了半晌,探過身來,手指在她的額頭上輕輕摩挲了一下:“什麼都想不起?”
她點點頭,這才發現自己腦袋上還纏著棉布。
“有沒有哪兒不舒服?”
她無力地搖搖頭,嗓子裡像卡著細碎的瓷片,疼得再說不出話來。
男子見狀,把一個水壺遞到她嘴邊:“先喝口水,潤潤嗓子。”
她依言飲了數口,喉嚨才稍微舒服一點。
男子放下水壺看著她,她意識尚未回籠,也虛弱地掃了他一眼。那人眼尾上挑,此刻眉宇間卻有層化不開的疲憊,平減了幾分銳氣。
他端詳了她片刻,突然附身,一隻手撐在她耳邊,直視著她的眼睛,似有懷疑:“真的不記得我了?”
身體一下被籠罩在對方身軀的陰影下,她甚至能聞到對方身上特屬於男性的淡淡氣息,卻無甚壓迫感,她靜靜地看著他,輕輕“嗯”了一聲。
男子眼睛深邃,似涌動著某種暗不見底的情緒。他盯著她少頃,突然起身,眼裡卻已是笑意,仿佛方才那一閃而過的幽暗只是她的錯覺。
“我是你相公。”
話音剛落,她呼吸一頓,腦中混沌頃然消散。
相公?
她霍然睜大眼睛,蹙著眉打量眼前的人,她是失了從前的記憶,但下意識里還當自己是未出閣的姑娘,突然有人自稱自己相公,她怎能不心生疑慮。
男子五官清淡,生了一雙鳳眼,眉眼皆上挑,本該是冷冽睥睨之態,他臉上卻無半分傲氣,反而看起來從容寧和,極具親和感。
只是不知為何,看著這張面容,她隱隱覺著熟悉。
看她若有所思的樣子,男子低垂了眼,苦笑了一聲:“陶陶,你連我也忘了?我是俞風。”
看到他這副神情,她突然有些不知所措。若真是自己枕邊人,此番情形,確實傷人。她抿了抿嘴,小心翼翼地看著他:“我的名字是……陶陶?”
“是。”俞風好像看透了她的心思,抬眼,臉上又是一片溫和從容,“確切來說,是俞陶陶,娘子既嫁與我,便隨了我的姓。”
俞陶陶……
陶陶……
她腦中一震,在那洶湧的火勢里,恍惚間仿佛有人這麼叫過自己,那急切的聲音,是害怕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