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碧離開了。
她被關了起來,無法外出,阿碧卻要伺候她,免不了在府中走動,只要阿碧能尋得時機離開,事情就還有轉機。
她握緊雙手坐在床上,等了一整天,等來的卻只是謝恆直眉怒目的臉。
她寫的信被謝恆狠狠摔在她的臉上,他怒氣沖沖,又要甩巴掌,手舉起來時,大抵是想起來她還要嫁人,又不甘心地放了下來。
他指著她,手指在劇烈地顫抖:“我謝家怎會有你這樣的女兒!我知道你因為穆家一事怨恨我,我告訴你,那是他們死有餘辜,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聖上!你懂什麼!”
她不知他為何又提起穆家,與他來說,那早該是塵封已久的往事才對,但她還是笑了:“少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了,既是為了掌權,又何必說的那麼好聽!穆家忠良,天地可鑑,你有什麼資格討論他們?”
“你……你!”謝恆怒極,一腳踹了過去,她腿一陣痛,當即跪倒在地。
她抬起頭看著他,眼中已有水霧,眼神卻是冷冽無比,誰能想到堂堂當朝宰相,是一個動輒對女兒動手的人?真是好一個父慈子孝,好一個道貌岸然!
謝恆看著她,突然大笑了起來,笑聲有些狂癲:“你還不知道吧?我的好女兒,當年穆家滿門抄斬,別人看不出來,我可知道,那穆清根本沒死!穆成良真是留的好手,好一招偷梁換柱,尋了死囚來替代他兒子,把他家獨子送了出去,我找了這麼多年,如今他倒自己找上門來了!”
她看著謝恆的嘴,他後面說什麼,她已完全不知道了,那幾個字在她耳邊哄了一聲,如針刺一般,直入心底。
穆清沒死……
她臉色蒼白,額角不停地跳動,呼吸驟然變得急促起來,雙手雙腿如灌了鉛一般,喪失了動的的力氣,她癱坐在地,半晌,雙眼才重新回神。
她撲過去拽著謝恆的褲腿,聲音嘶啞又絕望:“你說什麼!”
謝恆眼裡閃過厭煩,毫不留情地踢開了她,怒笑道:“我竟不知,你瞞著我和他相處已久,合著他扳倒了我謝家,你這個養不熟的白眼狼,不知羞恥的東西!真當自己是穆家人了?處處向著他穆家,跟我作對!要不是司徒家公子想娶你,我早就殺了你這賤人!”
她雙手支撐著身體,大腦一片空白,眼淚一顆顆砸在地上,形成了一個怪異的水漬,就如她和謝家,和穆家的關係一樣,扭曲不堪。
俞風不是像穆清。
他就是穆清。
她感覺眼前的情景突然都離她好遠,所有的事物變得模模糊糊,謝恆的聲音也像蒙了一層紗,她聽得見,卻不知是什麼意思。她聽到自己在問:“阿碧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