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樂君許久沒有作聲,在他等待得快如入定的老僧時,她才茫然地回了句:“我也不知道。”
她知道他對自己的好,但她不知道該怎麼再接納他。
楚弈緊繃的身體反倒放鬆了。
起碼她沒有一口回絕,所以他還有機會不是嗎。
趙樂君躺著,把被子拉過頭,將自己罩進黑暗中。楚弈也不走,就坐在那裡,等到了兩刻鐘,端著碗往外走,很快熱了粥又重新回來。
“吃完再睡。”
他去扯了扯她蒙頭的被子。
她其實根本就沒有睡著,也睡不著,心裡一直在思考他剛才問的問題。
最近的經歷,是他們夫妻兩年都沒有過的,兩年都沒有過的貼近。
患難見真情,不外如是,偏偏心裡有芥蒂扎了根,讓她一想起,就想縮起來逃開。
趙樂君嘆息一聲,沒讓他催促,自己坐起身,去接過碗。
他沒有阻攔,依舊坐在邊上看她慢慢把粥喝完。
“我要回北地。”她長舒一口氣,把碗給遞了回去,做了決定。
不知道北地戰況如何了。
楚弈想也沒想地拒絕:“不行。”
她皺起眉頭,楚弈接過碗放到一邊,站起身。
“你不用擔心北地,安心在這裡養著。我不會讓老將軍冒險,也不會叫你侄兒陷入危險,嘉寧,你再信我一回。”
青年聲音鏗鏘,帶著鐵一樣的決心,向她投來的目光灼灼,將這暗淡的營帳都給燃亮了。
她定定看他片刻,還是掀了被子要下地。
他寬大的手掌就握住了她肩頭,微微用了些許力氣,讓她無法離開床榻。
他彎下腰,在她耳邊堅定地再說了一遍:“君君,你再信我一回。”
鑽入耳中的熱氣讓她十指蜷縮了起來,還沒讓她反應過來要躲,耳邊溫熱的呼吸已經離開。
楚弈去穿了銀甲,摘下長劍佩在腰間。
青年就此遠去,離開前低聲吩咐她的使女要好好照顧,不可輕易出營,聲音仿佛從遙遠的方向傳來,讓她微微恍惚。
楚弈離開後就吩咐調兵,副將聞言驚訝不已。
有人慌亂地問:“將軍,這個時候就把所有兵力都放出來嗎,朝廷若是知道了,是不是不妥!”
他站在長長的輿圖前,沉穩從容:“就讓他們知道又如何。與姬家一起收復北地,將胡人趕出國境,即便是皇帝也要顧忌這大批的兵力!與其忐忑不安,不如強不可催!”
將他想要保護的人,都納入羽翼之中!
副將們相視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涌動的戰意。
很快,楚弈議定行軍計劃,再讓人給洛城留守的人去信,讓他無後顧之憂,就暗中離開了上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