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紜搖了搖頭,許宛對許汝徽沒什麼情感,她對史宣同樣沒任何情感。
許宛轉身走進屋子裡,只聽床榻上的許汝徽發出低低的哀嘆聲。
許宛靜靜地坐到床邊,隔著一層紗帳凝視許汝徽。
許汝徽良久才發現許宛的存在,他伸手撩開紗帳,「你來看我笑話?」
「是啊,總算替我母親報仇了。」許宛幫他把紗帳掛起來,「你讓孫桂蘭進祖墳,我卻不知母親的骨頭埋在哪兒。」
「當年就該把你也掐死在那個雨夜,讓你和戴瀾做個伴。」
「大難不死的人,總有後福。」
許汝徽呼哧帶喘地撐起半個身子,靠到床頭的引枕上,「也只有像你這麼狠,才能在左珩那種人身邊活下來。」
許宛暫且把這話當成是誇讚,「多謝父親成全。」
「許家家破人亡,你滿意嗎?」
「非常滿意。」
「我知自己沒幾天活頭,你能不能……」許汝徽羞於啟齒。
許宛知道他想說什麼,「不能,許紜和許騁我照拂不了。」
許汝徽沉重地咽口氣,猜到這是意料之中的答案。
他對許紜和許騁盡了全力,雖然他們不是自己的親生骨肉。
「我和你沒什麼父女緣分,更沒有父女之情,許汝徽,今天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許宛說罷,起身走出去。
她清楚這是和許汝徽最後一次見面,下一次只會是在他的葬禮上。
她快步離開許家,總算替原主申冤報仇,可心裡卻不痛快,總像是有一塊大石頭堵在胸口。
剛邁出許家大門,久不露面的許騁忽然冒出來,攔住許宛的去路。
「長姐,留步。」
許宛瞟他一眼,「何事?」
「長姐,能不能供養我三年,三年後我一定會考中的。」許騁還做著當狀元郎的美夢。
家中的變故對他來說只是個插曲,母親、父親、生父的死活都與他沒什麼關係。
許宛在這一刻才發覺,許騁不愧是史宣的兒子,完美地復刻了他親爹的劣性。
許宛粲齒一笑,側頭睨向許騁,「你若去我那邊做長工,我每月會給你一兩銀子。」
許騁可謂五指不染陽春水,怎麼能去干那種「低賤」的粗活?
「不,我不去,我死都不去!」許騁瘋了一樣跑向遠方。
他這個人仿佛人間蒸發,自此再沒有人知道他的下落。
第127回 還要繼續嗎
許宛回到家中歇息多日,家裡家外的事情都交給底下人去打理。
她身心疲憊,感覺這個春天過得既漫長又艱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