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燁神色凌厲地瞪住左珩,不愧是天起帝用得最順手的太監。
他踹一腳跪在地上的雷明,「走!」
雷明撿了條命回來,緊跟趙燁連滾帶爬地走出校事廠。
左珩在身後揚聲提醒:「殿下,陳協之的屍體,你不打算帶回去嗎?」
趙燁沒有理會左珩,徑直邁出校事廠大門,這一次他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姚宗安鬆一口氣,「廠公,由我來善後吧。」
「忙完這件事,就好好準備你和如寧的婚禮。」左珩沒忘記他是個馬上要當駙馬的人。
姚宗安害羞地低頭,「也,也沒什麼要準備的,如寧的公主府早就準備好,我是個上門的。」
「你少得了便宜還賣乖。」相對於其他駙馬來說,姚宗安已算非常幸運。
左珩將蘇春風的屍體帶出校事廠,務必好好安葬這個兄弟。
太監甚少有家人,不是真的沒有血親,而是那些血親不肯認他們。
左梵山已做到那麼厲害的位置,照樣沒等來真正的左家人露面,何況是寂寂無聞的蘇春風。
蘇春風曾經說過,他是饑荒年被父母親賣了的孩子。
本來他父母親要賣更小的妹妹,是他主動提出來賣自己,才保住了妹妹的命運。
至少再貧窮不會走進堂子裡,或許她現在已成親。
蘇春風缺少的那點東西,左珩老早就替他贖回來。
他被埋到左梵山旁邊,和左梵山一樣,下葬時是個全乎的男人。
左珩站在這些墓碑前,思緒萬千,這些鮮活的人都死了。
許宛聞訊趕來,默默地站在他身後,很清晰地感受到他的痛苦。
天空忽然下起小雨,淋濕了左珩的衣衫。
許宛撐起一把油紙傘走到他身邊,「回家吧。」
左珩緩緩回眸,將許宛攬進懷中,「我讓余嶸明天就回來,以後寸步不離地保護你。」
不止余嶸一個,他又另加一人,說不準趙燁下一個打擊的對象還是許宛。
左珩不能再次承受這種痛苦,許宛已是這個世上他唯一的親人、愛人。
「也好,伍嫂生了小孩,朱伍以後留宅子裡更方便照顧。」
「她生了……」
左珩有種說不出的羨慕,娶妻生子,多么正常的人生,他卻不能擁有。
許宛跟了他這麼久,眾人對她的稱呼還是「許姑娘」,什麼時候能成為「左夫人、左娘子」?
「都生了好久,是個女娃,你回去瞧瞧?」許宛隨左珩離開此地,忍不住回望蘇春風的墓碑。
左珩回到左宅便病倒,高燒不退,大熱天裡蓋了好幾層棉被。
許宛知道他這是心病,左梵山和穆晴雪的打擊還沒緩過去,蘇春風的打擊隨之而來。
這點和許宛不一樣,許家的「家破人亡」對許宛來說是解脫、重生,而左珩恰恰相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