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宗安立下赫赫戰功,他以後不會再回校事廠,做將軍帶兵打仗才是他的歸宿。
「沈放和小胡再接再厲。」
左珩苦笑地望一眼窗外,他清楚謝之來和潘佑就在房檐上往下瞅。
「你們倆也得守點規矩,凡事不要擅自做主。」
二人自窗子外翻滾進來,「廠公大人……」
左珩起身回望整個校事廠,這是他為之奮鬥過的地方,為了大淵無怨無悔。
「左宅那一家老弱病殘,你們多照看點。」
左珩一句沒提許宛,許宛已有更能託付的人選。
左珩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出校事廠,天色才剛剛亮起,所有廠衛卻無一人缺席。
他們默默地送左珩出門,仿佛已知道廠公要面臨什麼樣的命運——閹人能有什麼好下場?
「回吧。」左珩向後揚了揚手,昂首闊步地走向皇宮。
周漢白和鄧金言皆在寶相殿外,二人諱莫如深地望著左珩,似有千言萬語,此刻卻如鯁在喉。
周漢白率先忍不住,湊到左珩耳邊低語道:「一定要拖住,姚宗安和宋績已在回來的路上。」
「左老公公不會這麼快想見到你,左珩,你得掙扎一下。」鄧金言緊隨其後,做出最後的忠告。
左珩朝他們二人點了下頭,旋即推開寶相殿的大門。
「左珩……」天起帝的聲音自上方傳來,「或許孤該叫你蕭珩才對。」
左珩坦然地笑了笑,「什麼都瞞不過陛下,奴婢受教了。」
天起帝從屏風後走出來,一改往日儒雅氣質,一雙要殺人的紅眼顯現在左珩面前。
左珩沒有跪,「陛下,奴婢何時上路?」
「孤這樣利用你,你就沒有任何怨言?」天起帝背著一隻手走到左珩身側。
他們主僕共事這麼久,左珩還是第一次在他面前挺直腰杆,原來他有這麼高,高到天起帝得仰視他才行。
「陛下何時知道我是蕭家之後?」
「在趙燁和陶麟相繼死去以後,孤才弄清楚他們倆之間的關係,那百餘份冤案檔案,孤一份一份地審閱,最終鎖定了蕭家。」
「陛下為了奴婢煞費苦心。」
天起帝狡黠地發笑,「岩疆贏了,你是功臣。」
左珩指了指御案上那一沓奏摺,自嘲道:「幾十份彈劾我的奏摺都被陛下壓著,我若再不識趣,都察院那邊就該聯名上疏了。」
「做筆交易,你會滿意。」
「陛下請說。」
「你死,孤為蕭家平反,你當初為宋家這麼做,不就是為了試探孤嗎?」
「在我行刑前,能不能先昭告天下?」
這是左珩最後的願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