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梅也是被唬了一跳,雖說是席蕙靈自己撞上來的,可人家是主子,自己是個丫鬟,若真磕著碰著了哪兒,錯的那個人還是自己。
席蕙靈蹬著小短腿一路從自個兒的靈犀院跑跑停停,拼著一口氣使了吃奶的勁兒才跑來到席瑾蔓的玉笙院,此時已是氣喘吁吁,一雙杏眼水汪汪的,兩滴豆大的汗沿著腦門滑落而下。
「姐兒可嚇了我一跳,好險沒有傷著。」雪梅笑著拿出帕子,蹲下幫席蕙靈細緻地擦著腦門子的汗。「姐兒是來找咱們姑娘的吧,就在裡頭的呢,我帶您過去。」
說著雪梅牽起席蕙靈的小手,沒管席蕙靈身後帶來的丫鬟翠兒臉色不虞,徑直帶著席蕙靈往裡頭去找席瑾蔓。
席蕙靈起先還乖巧地任由雪梅牽著一步一步往裡走,等繞過那架紫檀嵌玉屏風,一看到席瑾蔓的身影便掙脫了雪梅,向席瑾蔓跑去。
說起來席瑾蔓自一個月前醒來,那時正巧娘親周氏病倒在床上,整日裡往娘親那裡跑還來不及。
後來好不容易娘親的病情好轉了些,又聽聞溫筠瀟要去福雲山祈福,便動了跟著去的心思,還真沒來得及見見這個小姑姑。
隔了七年的時光,其他人看著除了年輕了些,倒也沒什麼不適應,可小孩子的變化就大了,席瑾蔓看著直往自己懷裡撲的小姑姑,一時不由有些愣神。
記憶里的小姑姑已經是個大姑娘了,每每來坤雲山看自己時總會帶好些好吃的小食,將小小一間屋子裡塞得滿滿當當的。
而她的身後,則每次都遠遠跟著那個高大的身影。
四叔。
他們兩人也是席瑾蔓在最後的幾年時光里,為數不多可以見到的人了。
將飄遠的思緒收回,席瑾蔓低頭看著將臉埋在自己寬大的裙擺里,緊緊抱住自己雙腿不放的小姑娘,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小姑姑怎麼這般急匆匆的就跑來了?可是出了什麼事兒?」
誰知席蕙靈只是一個勁的搖頭,依舊將臉埋著不肯出來。
席瑾蔓蹙眉抬頭看向剛進屋的翠兒,卻見翠兒板著張臉神情嚴肅,一臉隱忍的模樣。
翠兒抿了抿唇,見三姑娘看向自己,這才行了個禮,開口替席蕙靈回答:「三姑娘,姐兒先前聽了幾個嘴碎的婆子在說些關於四爺的閒言碎語,一氣之下這才往玉笙院跑來了。」
四叔的身世國公府里的人自然都門兒清,明面上雖規定不許議論主子的事,可國公府上上下下幾百號人,也不是沒有下人在私下裡說道,這些席瑾蔓都知道。
想必是四叔近些日子要回來了,風言風語這才又多了起來。
也不用問那幾個婆子說了些什麼,能把小姑姑氣成這樣,總歸是不好聽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