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梨枝太師椅做得寬敞,三個席瑾蔓一起坐也不成問題,又是以大理石為座面雕制而成,夏天坐著是涼爽舒適,可此時正值冬季,坐著簡直像落入了冰窖里。
雖原先就綁上了薄薄一個坐墊,可席瑾蔓哪裡坐得下去,雪梅便找了幾個茜色厚軟墊來墊在身下和後面,讓席瑾蔓坐得舒坦些。
誰知舒坦是舒坦了,可是此時卻沒地方使力,被陷在了裡頭一時動彈不得,最後席瑾蔓還是靠雙手拉著兩邊的扶手,這才手忙腳亂地坐起來的。
席瑾蔓羞得面紅耳赤,貝齒咬著唇瓣,眼眶濕潤,亮晶晶水盈盈,宛若明淨清溪,連身上的凝脂玉肌都泛出淡淡一層嫩粉色來,心裡頭則氣惱著自己又在四叔面前出了丑,卻也有些遷怒於四叔。
若非四叔動作突然,自己哪裡會這麼用力向後靠。
他定是有意要戲弄自己!
席瑾蔓低著頭,拾起掉落在宣紙上的狼毫筆,暫時不願搭理四叔。
其實席瑾蔓並沒有猜錯,席駿錚確實是故意的,不知怎的,或許是在京城的日子過於興味索然,二十幾年裡從未像這幾日這般鬆懈下來,恰巧有個送上門來的小姑娘,看著還像是藏了些秘密,一時興起就起了這個念頭,想要逗逗她。
席駿錚一向是個想到什麼就是什麼的人,這麼想著便就這麼做了。
只見眼前的小姑娘低著頭,一雙美目流盼,艷若桃李,楚楚動人,腮幫子有些鼓鼓,似乎是生氣了的模樣。
這麼不經逗?
「生氣了?」席駿錚的動作未動,依然是微微彎著腰撐在書案上。
雖心裡還生著氣,可耳邊聽到的近在咫尺的說話聲,依然讓席瑾蔓心口一緊,就怕惹得四叔動怒,下意識抬起頭,四目對視一瞬一番,沒有底氣的席瑾蔓很快敗下陣來,忙又低下頭。
「沒...沒有生氣。」席瑾蔓說話時有些支支吾吾,倒更像是應付人的說辭。
席駿錚自然沒錯過與她對視時,她眼底突然升騰起的緊張與懼怕。
「我又不會吃了你,這麼怕我做什麼?」席駿錚話裡帶著調侃的意味,可這個問題他是真的好奇。
席駿錚知道自己冷著一張臉時,行起院裡的丫鬟倒是會懼怕自己,正好眼前清淨。
可對於這姑侄倆,席駿錚自認為態度算是友善,何至於一個兩個的都這麼怕自己,更何況這兩人似乎是自初次見面時就怕得很。
更重要的是,席駿錚總覺得她們對於自己懼怕的感覺與其他人不同,就看席瑾蔓,席駿錚覺得她並不是這麼一個膽小嬌弱到這種地步的姑娘。
不,嬌還是嬌的。
心裡頭還生著悶氣,席瑾蔓便有些不願意搭理四叔,可轉念一想四叔這人得罪不得,這才有些不情不願地開了口,回憶著上一世自己此時驕橫的性子,軟糯聲音帶著幾分無理取鬧。
「四叔毀了我的畫。」說著席瑾蔓點了點書案上的那張宣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