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方才席瑾蔓摔下去時狼毫筆自手中滑落,正好落在宣紙上,此時這張宣紙早已慘不忍睹。
若說先前宣紙上只是墨跡點點,還有隨意發揮的空間,現在便算是大片污漬,幾乎污了大半張紙。
「你自己灑的墨,賴我做什麼?」席駿錚從半撐著的書案上直起身,背脊挺得直直地,居高臨下地望著眼前甩鍋的小姑娘,眼中帶著幾分諷笑。
那是在......嘲諷自己?
一抬頭正好看到四叔那雙狹長的眼睛裡含著笑意,席瑾蔓一時懷疑是自己眼花了。
席瑾蔓從未見四叔對自己做出過這種表情,不管是這一世,還是上一世。
這一世相處不久暫且不說,上一世里四叔從來都是敦默寡言,不苟言笑的,哪裡會因這而搭理自己,還笑?
對四叔來說,這簡直就是在浪費他的生命。
眼神遊移間突瞥見眼睛餘光處一顆小腦袋似乎在動,席瑾蔓轉過頭去看小姑姑,誰知她竟如此機靈,一發現自己的意圖立馬轉了回去,等席瑾蔓的視線落到她身上時,已經又在認認真真地寫大字了。
雖沒真正看到,可依然改變不了席瑾蔓知道這個小姑姑正在一旁偷看的事實。
出醜就算了,還被全程圍觀,席瑾蔓臊得慌,假裝自己沒發現小姑姑正在打量著自己和四叔。
所以四叔這是因為小姑姑在一旁看著,所以才這麼反常?
這麼想著,席瑾蔓的膽子竟大了些,生出了一種有恃無恐的感覺。
「若不是四叔嚇我,我又怎麼沒拿穩筆?你看,這畫都毀了!」
席瑾蔓酥軟棉糯的聲音說出口,不像是指責,反而像是在撒嬌。
說著拿起宣紙往四叔面前一晃而過,又很快抽回,與先前自己寫廢的幾張宣紙放在了一道,還特意翻起壓到了下面。
讓四叔賠自己畫這種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話,席瑾蔓是不敢說的,如此正好,正合席瑾蔓的意,陰差陽錯反而將事兒解決了。
這麼想著,席瑾蔓竟還升騰起幾分竊喜的感覺來。
席駿錚看這小姑娘甩鍋的架勢,還真是大開眼界。
果真是本性難移,先前還端著,裝出恬靜溫婉的姿態,這才多久,就露出了狐狸尾巴來,倒是比自己猜想的還要早一些。
不過那副膽小的模樣倒是沒變,嘴裡理直氣壯,可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分明藏著心虛,連藏宣紙的動作都顯著慌亂,讓人想忽視都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