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媽媽今年四十有二,是周氏的左膀右臂,正院的一把手,在府里十分有臉面,說是半個主子也不為過。
席瑾蔓是她看著一點點兒長大的,兩人也親近,這些話從別的奴僕嘴裡說出來是大不敬,可鄭媽媽嘴裡說出來,也不算逾越。
從前席瑾蔓玩心重,時不時就要想出些什麼花樣來折騰,雖說這一個多月看著安分了不少,鄭媽媽擔憂她這些日子裡給周氏添負擔,這才提前警醒她幾句。
夫人的身子骨本來就算不上好,一個多月前病了那一場都還沒有全養回來,就又要忙年底的事兒,這麼下去哪裡能好好把虧空的身子補回來,還如何給國公爺再生個小世子?
雖說現在國公爺和夫人感情好,別說妾室,就連個通房也沒有,可無後這個心病終究懸在兩人之間,萬一哪天國公爺變了心思,真的打定了主意要生個男丁繼承爵位,就是夫人也阻攔不了。
鄭媽媽在周氏身邊看得清楚,也知道周氏嘴上不說,可心裡急著呢,這些話不好跟席瑾蔓明說,只能讓她省點兒心。
席瑾蔓雖沒想到鄭媽媽背後的那些心思,不過很能體恤娘親的辛苦。
「我這些日子乖著呢,鄭媽媽不信可以問雪梅,再不行去玉笙院把劉媽媽和張媽媽叫來,她們都能給我作證的。」
席瑾蔓一臉等著誇讚的表情,逗得鄭媽媽笑個不停,後邊席瑾蔓又說了好些都鄭媽媽的話,直讓鄭媽媽眼角的褶子都又多了幾條。
隔了兩間房的周氏正靈巧地快速撥著算盤珠子,聽著傳來的歡聲笑語坐不住了,也沒有心思再看帳,便打發了管事婆子明日再來。
「小潑猴,盡知道來打擾我做事。」周氏隔著門便開始抱怨,不過話語裡淨是笑意。
「娘,您可別冤枉女兒,女兒一直坐在這兒沒動過呢!」席瑾蔓喊冤,往旁邊挪了挪,讓娘親在自個兒旁邊坐下。
見娘親雖笑意盈盈,可眉頭微蹙,怕是心裡藏著什麼煩心事,席瑾蔓便伸出手,在娘親額間穴位上輕輕揉按。
周氏擺擺手,示意女兒停下。
「正好有些話要和你說說,來得倒正是時候。」
鄭媽媽見狀便知母女要講些悄悄話,識相地主動退下,順帶著將屋子裡的丫鬟都招了出去。
周氏聽見了關門聲,猶豫了一瞬,這才開了口:「聽說你今日去了你四叔那兒?」
「是啊,我去找四叔玩兒去了。」席瑾蔓面上一臉坦然,理由也是講得理直氣壯,反正大家都覺得自己愛玩,那自己找四叔除了去玩,還能是去做什麼的。
不過實際上席瑾蔓心裡頭虛著呢,她知曉爹爹定是不喜自己常去找四叔的,就是不知道娘親是什麼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