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席瑾蔓撇了撇嘴。
「不回來正好,省得便宜了他。你把十全大補湯拿來,我自己喝!」說著轉過身子,暗自賭起氣來。
雪梨眼睛一亮,這鍋湯她可饞了好久了,也不知姑娘喝不完會不會賞一碗下來。
「姑娘說的是,可別白白便宜了四爺。只是這時辰吃起來怕是嫌油膩了些,不如我去擱一把細面在湯里煨著,細面養人,吸足了烏雞湯的汁兒,必定極鮮美,也能吸去湯里的油脂,姑娘看如何?」
一想到那鍋燉了好幾個時辰,醇厚明透的濃郁鮮香里,隱隱混著清淡藥香的獨特味兒,雪梨不禁砸吧了下嘴巴。
這一幕盡收席瑾蔓眼底,氣得她差點兒脫手將手裡的桂花糕丟到這個缺心眼兒的傻丫頭身上,恰巧雪梅進來,來幫雪梨解了圍。
「姑娘,可以沐浴了。」
席瑾蔓氣鼓鼓地丟下書便走開了,不再理會一臉茫然的雪梨,倒是雪梅摸了摸她的頭髮以示安慰,但眼裡分明是說她活該。
屏風後薄霧裊裊,浴盆里水溫適宜,席瑾蔓伸手攪了攪水面,平靜的水面波紋輕綻,浮在上頭的疏疏一層花瓣隨之漾動起來,蒸騰的霧氣里染了淡淡的花香。
將人遣出去後,席瑾蔓脫盡衣物,步入浴盆之中。溫熱的水流包裹住每一寸肌膚,若有似無的花香使人暫時拋卻雜事,舒緩放鬆下來。
冷靜過後一想,其實四叔今日不歸也在情理之中。
能讓四叔在年節里匆匆出去辦事的,辦的必定是急事大事,哪怕今兒白日裡,將剩餘的事情處理妥當,回稟完後晚上總少不得一頓慶功宴,是自己欠考慮了,怪不得別人。
席瑾蔓心裡清楚,卻仍有些失落,但再想深一層,失落很快便被酸楚掩蓋過去。
今日四叔回來,除了去觀景樓外,並未去見其他人,包括福壽堂。
小輩出門歸來,理應先去給長輩請安,先前四叔好歹還願意裝個樣子,如今卻是連樣子也不願意做。
這意味著什麼?
不敬嫡母,終是遭人詬病之處,哪怕將來入了朝堂,被有心人以不孝之罪一彈劾,官職保不住不說,還可能獲罪入獄,
而四叔早已不在乎這些,可見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四叔在京中已經站穩了腳跟,絲毫不懼將來被人彈劾。
上回見到四叔的那處宅子已經修葺完畢,既是如此,四叔怕是會比上一世更早地從肅國公府搬出去。
雖不知四叔都做了些什麼,但見識過前世的四叔能在短短不到十年裡權傾朝野,席瑾蔓一點兒也不懷疑他的能力。
甩了甩腦袋,將雜念從腦中摒除,席瑾蔓深吸了一口氣,閉了眼兒身體慢慢下滑,直至水面沒過頭頂。
窒息的感覺讓她胸腔難受得厲害,強忍著不適睜開眼,輕微地有些刺痛,視線上方鮮紅的花瓣隨著水面晃晃蕩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