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模糊地看到一片流動的血色,與血色間隙里破碎的金光。那是微弱的燭光,水中看上去想不到竟耀眼起來。
四叔曾有恩於自己,這一世原想著對四叔好點兒,好讓他在肅國公府里的日子好過些,如今看來,四叔怕也是不稀罕這些的。
罷了,四叔他有鴻鵠之志,自己這小小燕雀,終究與他不是一路的。
無論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終究還是跨不過那道鴻溝。能與四叔這般親近,已是上一世做夢都不敢想像的,哪還敢奢求什麼,暫且就先這樣罷。
一連串晶瑩剔透的泡泡從席瑾蔓口中吐出,向上浮出水面。
眼看著最後一個泡泡在空氣中破碎,忍到極致的席瑾蔓這才猛地透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新鮮的空氣竟讓她有一種新生之感。
做人啊,要懂得知足。
最終,席瑾蔓親手燉的那鍋十全大補烏雞湯,全進了她自個兒的肚子裡,一滴沒給四叔留下。
造成的直接後果就是吃得太撐,漲得難受,壓根兒睡不了覺。
席瑾蔓躺在美人榻上,自在的模樣看起來頗為享受,一手輕揉著自己的肚皮,一邊盯著雪梨給自己念書聽,身後是雪梅拿著巾帕,在給自己擦乾頭髮。
「羿裔熠,邑彝,義醫,藝詣。」
雪梨一臉凝重,咬字緩慢而清晰,慎之又慎地念出每一個字,然而旁人聽來卻不知所謂,滿耳朵儘是「咿咿咿」。
才沒念幾句,便被「噗嗤」的笑聲打斷了。
席瑾蔓邊笑邊難受地撫摸著吃撐的肚皮,這是她專門尋出來難為雪梨的,心情不好的時候,總得給自己找點兒樂子嘛。
效果倒是出乎意料地好,咿咿呀呀跟唱大戲似的,笑得她壓根兒停不下來。
「誰讓你停下來了?繼續念!」席瑾蔓故意唬著聲裝凶。
雪梨本就最頭疼看書,更別說這滿篇的「咿咿咿」了,她也知道這是姑娘故意的,氣惱地跺了跺腳,背過身去,不情不願地繼續開口。
「熠姨遺一裔伊,伊儀迤,咿咿,咿咿咿……」
如此枯燥乏味不知所謂的書,念著念著雪梨便走了神。
聽出她的漫不經心,席瑾蔓不滿地用手拍了拍美人榻。
「認真點兒,不然小心罰你半個月不准沾葷腥!」
原以為雪梨聽到這話該跳腳的,誰知她神神秘秘地回頭,一根手指豎在嘴唇前,做了個噤聲的姿勢,一邊還豎起耳朵似乎在傾聽著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