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指甲掐得手心僵麻不已時,終於入了席駿錚的私宅。
馬車才剛一停下,不待趕車的婆子出聲,席瑾蔓便急匆匆起身掀開厚簾,也不要人扶,自個兒便靈巧地從車轅上一躍下了馬車,嚇得身後跟著的雪蓮一跳。
上回來過這裡,席瑾蔓也不要人帶路,徑直往四叔的院落小跑而去,將其餘的人甩在了身後。
庭院深深,幾株百年古木枝葉交錯,清冷的月光下在地上投射出光斑點點,席瑾蔓快步走在鵝卵石撲成的小徑上,突然在望到不遠前的一排八扇雕花紅漆木門時膽怯了。
她怕一推門,連自己最後的希望也破滅了。
木門輕微晃動,引起些微「嘎吱」聲,席瑾蔓這才發現自己正前方的那扇紅漆木門竟半掩半露,並未完全闔上。
一咬牙,席瑾蔓抬步繼續往前走,這才發覺自己手軟腳軟的,竟使不上多大力。
指尖才輕輕一觸及那扇紅漆木門,不知裡頭裝著什麼機關,木門自個兒便緩緩打開。席瑾蔓怕四叔吹著了風,忙跨過門檻入內,將門緊緊闔上了。
屋內大而開闊,窗明几淨,比行起院那處大了兩翻,沉香氣溫撲鼻,一如四叔身上的沉穩味道,令人安心。入目便是兩架黃梨木多寶閣隔斷,上置各種古玩奇珍。
席瑾蔓無心打量,繞過里次間的屏風,視線一掃便看到裡頭的床榻之上,四叔那張毫無血色的臉龐,頓時眼眶一熱,忍了一路的淚滴滴嗒嗒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
腳步虛浮地撲倒在四叔床頭,雙手捧住四叔的臉龐,好在掌心裡的觸感還是溫熱的,鬆了半口氣後席瑾蔓反而哭得更凶了,嘴裡嗚嗚嗚地說不出話來,淚珠子沿著臉頰滑向下巴,滴落到下邊那張俊朗剛毅的臉上。
一滴,兩滴,三滴......
席駿錚的眉頭越皺越緊,不知何時已睜開了眼,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近在咫尺的俏臉。
看不清小姑娘的臉龐,但雪膩瑩潔的肌膚在四周夜明珠的映襯下白得晃眼、嫩得誘人,只要再略仰起些,就能......
席駿錚止住了後面的畫面,生怕自己一個沒忍住便照做了。
才止住了這個念頭,鼻息間又嗅到一股淡淡的幽香,深吸一口,甜香似乎較之前更濃郁了一些......
臉上被砸到的淚珠越來越密,席駿錚清了清嗓子,見小姑娘似乎微怔了片刻,不由輕笑了一聲。
「榕姐兒怎麼來了?」
較之平日,此時席駿錚的聲音里難掩低沉虛弱,席瑾蔓聽了又驚又喜。
「四叔,你醒了!」
席瑾蔓直起身,小心翼翼地同四叔開口,雙手也在不自覺間自然地放開了四叔的臉龐,此時滿心只顧著四叔的傷勢,並未覺察出自己放才的舉動有何不妥之處。
「哭得跟個小花貓似的,都多大的人了。」前半句還帶著調笑之意,後半句席駿錚話頭一轉,輕嘆了一口氣,「你這樣,讓我怎麼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