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如此一來, 湯底便因融入的黑色粉末顯得有些渾濁不清,影響色澤品相,因此多為農戶窮人所用,有餘錢的寧可去鋪子裡買其他香料代替, 反正也費不了幾個錢。
成熟的胡香子地位尚且如此,更別說這未成熟的小花了,更是無人問津,不值一文。
現在這時節尋不著成熟的胡香子,陸駿錚只得退而求其次,以這初初綻放的小花代替。
新鮮的小白花香氣寡淡,但比果實多了股酸味,去腥吸油效果更好,只是更易粘結在食物表面,使得面上一層便會泛黑焦枯,活像是烤糊了的模樣。
這樣樸素無奇的野花,在野外遇到也不會多讓人看一眼,誰能想到小姑娘竟會稀罕這個。
柴火燒得旺,加之陸駿錚頗有技巧,這會兒功夫里兩條魚已經烤好,野兔也烤得七七八八。
席瑾蔓生氣歸生氣,但耐不住久未用晚膳,早已腹內空空。
散發的肉香瀰漫在山洞之內,無孔不入,撲鼻而來,實在無法忽略。
雙手不由輕搭住空癟的小腹,耳邊烤肉滋滋作響,席瑾蔓忍不住往烤架那處瞄了一眼,只見一滴滴色澤金黃的熱油沿著兔肉飽滿的肌理緩緩滑下,落入炎炎火舌之中,引得下頭火焰更旺。
好香,好餓。
咽了咽分泌旺盛的唾液,席瑾蔓尤為艱難地偏過腦袋不去看它。
她可沒忘記自己還在生氣呢!
突然一根串著一條烤魚的細竹竿兒伸到面前,因著離得近了,那酸甜鮮郁的濃香味兒更足,引得席瑾蔓腹內「咕嚕」一聲空鳴,聲音尤為清晰。
尷尬地將小腹摁緊,席瑾蔓紅著一張臉,羞赧地轉過身去。
「不吃?」說話間陸駿錚將竹竿轉了個圈,使香味飄得更遠。
「不吃!」席瑾蔓鼓著腮幫子直接拒絕,沒有丁點兒猶豫。
目光時不時地流連在那隻誘人的野兔身上,而當餘光無意中觸到身旁那焦黑得跟塊焦碳似的烤魚身上時,席瑾蔓的眼中則露出幾分嫌棄的意味。
別看它聞著香,但糊成這模樣,哪還能吃?
陸駿錚將小姑娘嫌棄的目光盡收眼底,不動聲色地將烤魚收回身邊。
「既然榕榕不吃,那我便自己吃了。」
說著陸駿錚從袖口裡摸出一把鋒利的匕首,慢條斯理地將烤魚面上焦黑色的一層刮下,露出稍顯金黃的色澤。
席瑾蔓的餘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把靈活的匕首而移動,只見四叔不知怎的劃了幾道,那魚骨便和魚肉徹底分離。
可無論是魚骨架還是魚肉,都是完好無損的模樣。
眼睜睜看著這一幕發生,席瑾蔓瞪圓了一雙眸子,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動作太快了,還沒來得看清楚四叔的動作,轉眼就見那沒了魚骨的魚肉,被四叔一口吞進了口中,鼓出的腮幫子有滋有味地一下下咀嚼著,甚是美味誘人。
席瑾蔓的肚子不爭氣地又是「咕嚕」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