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我沒事,並不曾受傷。說來也巧,恰好得知聖上在為繆州貪污案震怒,而繆州與燕尾磯相隔不過半日路程,我便將那差事攬了下來。
幸好此去沒有白忙活一場,既破了繆州的貪污案,又巡迴了這味藥。」
陸駿錚這話回得微妙,既沒有親口承認藥材乃自己所摘,也沒有直接否認,而是說了一些極具誤導性的話。
此情此景之下,不知道實情的,自然當他話里的意思是默認他親自上的燕尾磯採藥,哪會作他想。
早聽聞燕尾磯上如何如何兇險,能成功摘到的希望渺茫,陸駿錚不是那偏聽偏信、輕言放棄之人,在沒有其他消息能找到同樣的藥材之前,定是要親自去瞧上一瞧的。
只見那燕尾磯削立滾滾驚濤之上,下邊水流湍急,水勢洶湧,根本停不住船舶,人掉下去,怕是只能隨著洶湧的波濤,一次次被重重拍打到積年累月打磨光滑的石壁上。
而上面光禿禿的石壁鋒利突兀,下去的人無處落腳,且極易被凸起的銳利石尖刺傷。周邊無數白羽黑尾形似禿鷹的尖喙鳥兒四下盤旋,時不時啄擊石壁。
面朝夕陽,凝視著被晚霞染紅的赤壁半個時辰,陸駿錚便策馬趕回了繆州。
繆州貪污案雖數額巨大,但陸駿錚雷霆手段,很快就拿住了那繆州知府蔡壬宗。
按理說來,如此重罪,其宗族家屬皆應受到牽連,一同被押送回京。可那蔡壬宗卻有個足智多謀、且武藝高強女婿,見大局已定,竟帶著妻子與三歲的小女兒,順利逃過了官兵追捕。
蔡壬宗那女婿名叫吳玉策,前些時候他曾出面同陸駿錚周旋過,其謀略陸駿錚親眼見識過;
而他能在帶著弱妻幼女時,從陸駿錚親自帶來的手下跟前逃脫,且還正面交鋒過一次,可見其武藝不差;
再者危急關頭,不忘冒死護著妻女,可見他也是重情之人,相當於親自將把柄送到了陸駿錚的手中。
對於燕尾磯採藥之事,陸駿錚不是強行逞能之人,若他親自去,尚不確定能否全身而退,派得力手下,怕是會折損幾人,此時有一個極佳的人選近在眼前,作甚要讓自己人去冒險?
因此一從燕尾磯回繆州,陸駿錚便設下羅網,逼出了吳玉策,又以其妻女丈人的性命要挾,讓吳玉策替他採回了藥材。
如今吳玉策雖渾身割傷,又被那禿鷹似的的尖喙鳥兒啄傷了面頰,破了相,可性命無虞,在與繆州相鄰的流暘縣一處宅子裡養著傷,自有好吃好喝招待著,與妻女團聚一處,其樂融融。
且那吳玉策也是個狠角色,與陸駿錚氣味相投,先前妻子身為獨女,與老丈人蔡壬宗感情甚深,蔡壬宗多番以妻女要挾,吳玉策才幫著做下那些事,如今蔡壬宗獄中自殺,吳玉策便投靠了陸駿錚。
誰能想到繆州貪污案被揭發,其中最大的推手便是為了擺脫老丈人要挾的吳玉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