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隱約有一陣低沉的輕笑從外頭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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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正午的日頭已初顯出毒辣的勁頭來。
華蓋翠頂的寶馬香車內,席瑾蔓挑起車簾一角,略微探出一小截腦袋,一眼就瞧見了車隊最前頭,那騎著棗紅大馬的挺拔身影,不由蹙著眉頭咬了咬唇。
出發時只說了句不准他進馬車,他竟就真這樣曬了半日,難不成還要自己開口請他才肯進來?
前邊的陸駿錚洞察力斐然,立時感受到了背後那股盯著自己的視線。
回過頭,只見小姑娘一觸即自己目光便又躲回了馬車中去,於是輕輕拉住韁繩,減緩馬兒的速度。
等馬兒退到與馬車齊平的位置,恰在此時,一個隨從匆匆從後頭趕來,帶回來一包東西交給陸駿錚。
陸駿錚沒出聲,朝著馬車的方向努了努嘴,那隨從極有眼色地將那包東西遞給坐在馬車前頭轅坐上的婆子,由那婆子把東西遞進馬車去。
糕點還熱乎著,雪桃才將油紙扯開一條縫,甜膩的甜香味已經彌散開。
席瑾蔓一直豎起耳朵留心外頭的動靜,早已注意到左側傳來的那道不同尋常的馬蹄噠噠。
耐心等了一陣,卻不見他進來,甚至都沒有開口同自己說話,完全不像是四叔的作風。
難不成是自己聽錯了?
於是她又湊近車簾邊,悄悄掀開一道縫。
馬背上的四叔眉宇沉凝,暗藏鋒芒,一身銀白的緞料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儼然一副威嚴不可侵犯之象。
席瑾蔓忽又想起他晨間采露的那一幕,倏地雙頰一紅。
也不知他那時發現自己偷看他了沒有……
陸駿錚眼角瞥見車簾輕動,唇角微揚著轉過頭,話才剛到嘴邊,就見那帘子又重重被放下,一下子堵住了他的口。
他倒沒多想,只當是自己昨夜胡鬧過了頭,小姑娘氣還沒消,這才不肯搭理自己。
於是好聲好氣哄她:「榕榕餓了嗎?我特意遣人去買了些零嘴,你先將就著吃兩塊糕點墊墊肚子。」
東西是收了,可裡頭壓根沒有動靜,顯然是有意晾著他。
馬車裡,糕點已被一一取出,雪蓮留意到這六樣點心恰恰好俱是姑娘最愛吃的幾樣,不由微微詫異。
不動聲色地一一裝盤擺到姑娘面前,心中暗想四爺對姑娘真是上心,竟如此了解姑娘的喜好。
馬車外陸駿錚也不顧人家搭理不搭理他,厚著臉皮朝著馬車內繼續搭話。
「聽聞前邊岔路口往西走上半個時辰,有一座潭溪寺,裡頭的素齋頗有美名,求來的平安符也最是靈驗。」
話至此,卻偏偏就此打住,並不開口說要繞道去一趟。
這事不知道便罷了,既然知曉,席瑾蔓定是要去一趟的,替爹娘一人求一道平安符。
席瑾蔓頗惱地隔了車簾往四叔的方向輕瞪了一眼,他定是故意的!
陸駿錚一向不信神佛,哪裡會無意說起這種求神拜佛的話,無非就是想小姑娘主動開口求他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