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件那真不是一般的差。
虽说以后就要在这里工作了,但这会儿还没正式入职,屋里又没人,他也不好随便动这里的东西。
再加上又还没替他安排住处,林屿舟只得先把行李放在办公室,打算出门逛逛,就当是提前熟悉熟悉环境了。
前几天下过雨,地上随处可见的全是泥巴坑。
林屿舟深一脚浅一脚的四处晃悠,对这里的贫困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但也不是全然没有一点儿好。
起码风景和空气就很不错。
这里地势高,仿佛一伸手就能触到湛蓝的天和棉花糖一样的云。
而远处绵延不绝的山峰,就像是一副被墨色晕染开的画。
风过处,花香被推着走,连带着空气里的青草香都飘得远了一些。
林屿舟停下脚步,闭着眼睛舒展双臂,感受着无边的盎然春意,做了个深呼吸。
连日来因奔波而产生的倦意,至此一扫而空。
就在这时,一个杵着拐杖的老奶奶,牵着个约摸六七岁的女娃娃,朝着他迎面走来。
林屿舟走上前去和人打招呼,顺便问道:“你好,请问你有见过村长吗?”
奶奶一脸防备的把自家孙女儿往身后拉了一下,见他面生没有立马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找村长有什么事吗?”
“我是过来驻村的,今天刚到,”林屿舟说:“村长这会儿不在村委会,说是在忙,所以我想着找找他,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驻村这事,村长提前知会过村民。
但对方听了,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稍微卸了点防备,语气平淡的说:“刚才在王永喜家的诊所瞧见他了,你过去吧,这会儿应该还没走。”
说完之后,估计他也找不着地儿,于是又回身替他指路,“顺着这条道直走,左手边,有个永喜诊所的招牌,那就是了。”
照着老人说的方向,林屿舟成功找到了永喜诊所。
虽然在此之前,两人并没有见过面,但彼此看过照片,是以林屿舟刚走进去,村长就认出了他。
“领导,你怎么来这了?”
林屿舟本来以为村长是生病了,但这会儿看来好像并非如此。
他面色红润,手上也没有挂水的痕迹,倒是边上有个小男孩,这会儿正在挂吊针。
“你说你在忙,我就想说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搭把手的。”
“嗐,你说这事儿弄得,”村长一拍大腿,满脸懊恼,“你这一路舟车劳顿,没安排给你接风洗尘就算了,这刚到,还得劳烦你过来操心这些事儿。”
“你可千万别这么想,”林屿舟说,“坐了太久的车,正好出来活动活动,松松筋骨。”
说是忙,其实也没什么事情要做,主要是得守着人,一时半会儿不能离开。
两人借此机会聊了聊天。
林屿舟也终于知道了村长所说的忙,究竟所谓何事。
每逢换季,人就总是容易生病。
村里不管大人小孩,平日里若是有个头疼脑热的,基本都是到诊所这里买点感冒药之类的吃。
吃完之后,也就没什么大事了。
但这次却出了个例外,王大爷家的孙子感冒发烧,吃了快一个多星期的药,都没能好彻底。
有时候白天明明都活蹦乱跳,看着好好的,结果一到了晚上,就又开始发烧。
如此反复几次之后,老俩口坚信自家孙子是冲撞了不干净的东西,非要请人给他跳大神,喝符水。
这种东西在农村,屡见不鲜。
虽说村长家里也供奉着灶王爷,但他到底还是上过学,读过书,知道生病,只有看医生才是唯一的途径。
他找老两口说过几次,让把孩子送去看病。
一开始,两人看在他村长的面子上,还能敷衍几句,说送送送,晚点就送。
到了后来,直接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了,坚持要继续给孩子喝符水,跳大神。
这个神婆不行,就再换一个。
接二连三的,钱是一点没少花,孩子的病却是越来越严重。
总不能眼瞧着好好的孩子,被封建迷信给残害了。
于是村长无法,只能自掏腰包,带着孩子来诊所看病打点滴。
担心他爷爷奶奶又悄摸着给他喝符水,这几天,村长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