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距离七点半还有一会儿时间,但这种一个人都没提前过来,好像也有点不太对劲。
难道我把时间给说错了?林屿舟想。
村长和王红霞坐在院里望着他的背影,又同时别开眼对视一瞬,叹了口气。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村长陆续接到一些村民的电话,说家里临时有事,估计来不了了。
一共邀约了三十户村民,打来电话的不足十户,再加上时间也还没到,林屿舟这会儿还算乐观。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乐观逐渐被焦灼所代替,等他再看时间的时候,距离七点半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分钟,都已经快要到八点了。
村长和王红霞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起身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没事儿,今天办不成,咱们改天,大家总会有时间的。”
“他们如果一开始就不打算来的话,那我当时说的时候,大家为什么都不直接说呢?”林屿舟是真的很疑惑,回身看着两人说:“明明说一句不来就能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先假意应下,然后再爽约?”
“大家都在一个村里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就想着不好当场拂了你的面子,”村长叹了口气,“再加上大家都知道你找了不止一家,估计大家伙就都想着缺自己一个无所谓,总还有别的人会来。”
王红霞接声道:“你这么想,我也这么想,所以就成现在这样了,小林你听姐一句,这事儿和你没关系,不是你的问题,你千万不要有心理负担,村里的工作就这样,难办是常态。”
在林屿舟看来,他宁愿那些人当场说不会来,也好过假意应下,然后再失约。
但村长和王红霞说的村民们的心理,他其实也能理解,大家不愿当面拒绝,是担心伤了和气。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越是难受。
村长看出了他的失落,提起桌上的茶壶,给他倒了杯水,“小林啊,这事儿你别往心里去,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村民们也不是针对你,只是有时候抹不开面子,你刚来,很多事情还不了解,等往后时间长了,大家再熟悉熟悉,就好了。”
王红霞也跟着附和,“村长说的是,小林你这事儿是为了村里的发展,是好事儿啊,大家只是还没弄明白,给他们点时间,后面会好起来的。”
夜色渐浓,今晚没下雨,天上还挂着点点繁星,林屿舟仰面看了一瞬,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挫败强压下去,看着两人笑笑,“村长,王姐,谢谢你们,你们说的我都明白,这事儿急不得,我回去再想想办法,时间也不早了,都回吧。”
村长:“你能这么想,就再好不过了,那都回吧,这儿明天一早再来收拾。”
王红霞扫了两眼,说:“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把凳子收了摞起来就行。”
“好,”林屿舟点点头,指了指投影,“你俩先回吧,我把这个投影仪收了。”
两人走后,林屿舟并没有马上动作,而是在院里先坐了会儿。
今晚夜色很美,要是没有这事,他就能静下心来,好好欣赏欣赏了。
可事实是,他虽然坐着,但情绪却迟迟平静不下来。
他心里其实是有怨的。
怨村民失信,也怨自己,怨自己太理想化。
是不是就这样随波逐流,得过且过,其实才是对的选择?
可惜,没人能给他答案。
也是,连他自己都没个答案,还能指望谁给他回答呢?
林屿舟自嘲的笑笑,起身收拾东西。
就在这时,身后突的出现一道熟悉的声音,听着有些低沉,“这是结束了?”
林屿舟停下动作,回身看着裴近山,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有一会儿了,”裴近山说。
其实是刚到家,见家里没人,放下东西跟着就过来了。
他说着朝人走过去,顺手接过林屿舟手里的投影幕布,略显遗憾道:“还是没赶上,不好意思。”
林屿舟本来都快要调理好了,听了这话,忽的生出点莫名的委屈。
他把东西拿过来,走去推开办公室的门,也不看他,“干嘛要道歉,你本来也没说过一定会来。”
裴近山跟过去,“所以呢,还顺利吗?”
林屿舟放好东西,背对着他实话实说:“很不顺利,非常以及十分特别的不顺利。”
裴近山一开始就看出了他的情绪不太对劲,但他只以为是累着了。
听了这话,他走到林屿舟身前,和他面对面,一脸关切的问:“怎么了?”
两人年纪相仿,又住在一块儿,在面对裴近山的时候,林屿舟会比较的自在随意。
那些在村长和王红霞面前,不好显露出来的情绪,在听到裴近山的话之后倾泻而出,语气愤愤,“三十户村民,我挨家挨户的说了这事,结果明明答应的好好的,临了了,全都爽约,一个没来。”
裴近山:“所以是压根没开始?”
林屿舟深刻怀疑,裴近山也是特意过来气自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