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舟说这话的当下其实并没有细想,只是话赶话的举个例子,倒是没想到裴近山听了之后,一改之前的不着调,满脸正色的答说:“我将来不会有孩子。”
林屿舟怔了一下,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自作多情会错了意,反正心跳是不争气的快了几分,他就着院里的灯光侧身看向裴近山,不动声色的调整了下呼吸,开玩笑似的和他说:“真没看出来啊,你还是个丁克呢。”
裴近山摇摇头,看着他笑笑,“不是丁克。”
“那你怎么会没有孩子?”
林屿舟承认,他在说这话的时候,有点赌气的成分在里面,因为他总觉得裴近山揣着明白装糊涂,以“戏弄”自己来取乐。
既然这样,那大家就谁都别想好过。不就是暧昧吗,当谁不会呢?
“很难回答吗,怎么不说话?”林屿舟收回思绪,追问。
“你确定要听原因?”
林屿舟原本想着逼裴近山说出他喜欢男人这种话,但这会儿听到裴近山的询问,突然又有点退缩了。
他要是真说了,我该作何反应?那万一......万一他说了之后,再顺势告白......?那我怎么办?明年结束都得走了,那肯定得拒绝啊,拒绝了,然后呢?两人关系变得超级尴尬?自己灰溜溜的搬走,然后裴近山就发狂,一路追着我到村委会,年久失修的木门惨遭毒脚,摇摇欲坠的挂在门框上,两人对视一瞬,裴近山大步上前,抱着我就是一阵疾风骤雨般的强吻乱啃......
裴近山活了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完完整整的看到一个人的脸色在很短的时间里从白皙变得绯红的过程,甚至不止是脸,只要是没有衣物遮挡的皮肤,全都绯红一片。
他瞬时没了开玩笑的心思,伸出微凉的手探上林屿舟的额头,一脸的紧张关切,“怎么了,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小狗身上是不是有跳蚤?还是过敏了?”
林屿舟从见不得人的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一巴掌拍开裴近山的手,把脑袋埋在膝盖上,声音抑扬顿挫的瞎叫唤,“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裴近山:“???”
吓了裴近山一大跳,还不等他发问,林屿舟又瞬时像换了个人格似的,恢复了平日里冷静自持的模样,他脑袋高扬,带着得体的浅笑,看着裴近山,问他:“我是不是表演也还挺有天赋的?”
裴近山:“......”
“好了,今天的聊天就到此为止,我困了,得去睡了,明天早上九点准时出发去县城,希望你计划好时间,调好闹钟,不要迟到,晚安不晚安,你随便。”
说完就单手撑着台阶,麻溜的起身快速小跑了几步,然后左脚绊右脚,打了个趔趄。
裴近山看着他差点摔倒的背影心里一紧,“你小心着点。”
林屿舟懊恼一瞬,稳住身形硬着头皮转身,冲着裴近山露出一抹自认潇洒得体的笑,“逗你玩呢,明天见。”
......
当天晚上,裴近山几乎一整夜都没怎么睡,倒不是想着第二天要和林屿舟一块去县城太过兴奋睡不着,而是他晚上洗好澡,终于用上了前一段时间在网上买的护肤品,然后他就倒霉催的过敏了。
躺床上迷迷糊糊正要陷入深度睡眠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脸烧得慌,抬手一摸,全是凸起的触感,他心大,还以为自己做梦呢,又躺了会儿,脸就开始痒了。
裴近山挠了会儿,不仅没缓解,反倒越来越难受,他惊醒过来,连卧室灯都忘了打开,摸着去了卫生间,洗漱台的镜子有感应灯,几乎是裴近山刚在跟前站定,就亮了起来。
本来还有点迷蒙的双眼,在看到镜子里的景象之后,忽的瞪大,裴近山吓了一跳,这哪来的猪头?
又红又肿,一脸的疙瘩。
瞌睡虫彻底没了踪影,他很快反应过来,应该是过敏了,可知道了也没什么办法,家里没过敏药,这深更半夜的也不可能去诊所,最后只得拧开水龙头,不停地用凉水冲洗,就这么不知道洗了多久,疙瘩虽然没消下去,但灼热感倒是好了不少。
睡肯定是睡不着了,他回到卧室,打开床头灯,摸过手机搜了一下护肤品过敏会不会毁容,得到的答案好坏参半,约等于白说,遂放弃。只能自己时刻观察着,想着要是越来越严重,那就真得去医院了。
还算幸运的是情况并没有往特别坏的方向发展,早上五六点的时候,裴近山脸上的疙瘩全部消了下去,只还有点红痕,有些是过敏本身留下的,有些长点的,估计是他自己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