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紅笑嘆了口氣,道:“我想要你幫我個忙。”
獨孤劍笑道:“你這麼大的本事,還有什麼事須要我幫?”
飛紅笑俏臉一板,道:“你不幫就算了!”說著,轉身走去。
獨孤劍急忙道:“我幫!姑娘曾幫過我這麼多忙,我豈能不幫?”
飛紅笑住步道:“算你有一點良心!”說著,噗哧一笑。麗色映人,獨孤劍心中微微一熱,不敢看她,道:“姑娘但請吩咐。”
飛紅笑道:“姑娘、姑娘的聽著真彆扭。我名字中有個‘琳’字,你叫我琳兒好了。”
她說完話,面上忽然紅了紅,面容一肅,道:“我來是請你死的!”
獨孤劍嚇了一跳,道:“請我死?為什麼?”
飛紅笑道:“因為我想你幫我救個人,但此事太過兇險,與尋死無異。但我又沒有別的人好求,只好向你開口了。你若是覺得咱們jiāo淺言深,那我就自己送死好了。”
她笑晏晏地看著獨孤劍,雖然說得如此輕鬆,但似篤定了獨孤劍一定會隨她前去,言語之間渾沒放在心上。
獨孤劍躊躇了一下,雖然初見飛紅笑的時候她想殺他,但隨即救過他兩次,此次求他,料想必定是無奈之舉,他以俠義為范,連龍八都不願負,又豈肯眼睜睜看著救命恩人前去送死?凝思片刻,心下便有了決斷:“會不會離得很遠,要去很久呢?”
飛紅笑笑道:“知道你升了武經郎,已經是做官的人了,不會耽擱你太多時間的。就在郢城外茶庵寺內。若是順利,今晚就可返回;若不順利……只怕我們一輩子都要留在那裡了!”
她臉上露出一絲憂慮,冷艷的眼神中也摻雜了一絲茫然。獨孤劍還是首次見到她如此擔心,可見對手必定非同凡響,也隨之鄭重起來。他本寂居大山,武功只與紅兒切磋,再也沒實戰過。此次下山雖然迭遭挫折,但卻讓他對以前所學的武功有了新的認識,這些天在軍旅中無事,便靜思自己武功中的有餘與不足,自謂大有長進。所謂初生牛犢不怕虎,有些想印證一下的意思。但他生xing沉靜持重,凝思片刻,道:“要不要叫上龍八他們?既然對手如此可怕,人多總好一些。八少爺的大風雲掌修為極高,有了他,救人的成算就更高了。”
飛紅笑忙道:“千萬不要叫他!他去了就更回不來了!”
獨孤劍有些疑惑,為何龍八去了就更回不來了?他正沉吟著,咀嚼飛紅笑這句話的意思,就見飛紅笑跺了跺腳,嬌嗔道:“你若是怕了,就不要跟來好了!”說著飛身向外縱去。獨孤劍見他生氣,不敢多說,急忙跟了上去。
茶庵寺很小,小到幾乎就不能叫做寺,幾片瓦堆在一起,就比它要大。這么小的寺院,居然也有個小小的院子,幾所房子擁擠地堆在院子周圍,在月下顯得柔靜而恬和。寺內並沒有燈光,靜靜地一點聲息都沒有,仿佛無人居住。但他們行到寺邊七百步遠處,飛紅笑就不敢前進了,盯著靜默的寺院,悄悄道:“你看出什麼來了麼?”
相隔實在太遠,月光柔和,獨孤劍運盡了目力,仍只能看到一團黑影,苦笑搖頭,道:“什麼都看不出來。”
飛紅笑道:“茶庵寺里有四座房子。”
獨孤劍點頭道:“這我倒看出來了。”
飛紅笑道:“茶庵寺的主持極為風雅,這三座房子都是以茶事為名,東方的叫清泉,南方的叫石火,西方的叫雲末,北方的叫雪芽。你雖看不到什麼,但我若告訴你這四所房子中住的人物,你必定會大吃一驚,因為他們都名動天下,都是名副其實的一方霸主。現在你可看出些什麼來了?”
獨孤劍不禁動容,他加倍地細心地觀察著茶庵寺,突道:“似乎有些奇怪之處,我在寺中聽到了鳥鳴,好像還不少!”
飛紅笑露出了讚許的笑容,道:“這寺院如此寧靜,而且又是夜晚,為何卻有這麼多鳥鳴?而且有些鳥顯然絕非此地所有!”
獨孤劍細細辨識著那些鳥鳴聲,果然有長有短,有的如鳴琴清脆,有的如流水婉轉,有的如金玉相振,有的卻如老人輕咳。他心中忽然一動,想起師父當日評點天下英雄,曾提及一個人,據說是以鳥為劍,孤絕天下。
他不禁脫口道:“難道是孤鴻一劍?傳說他劍法之高,連天外飛鴻都能斬下來!只是他生xing孤僻,不喜與人jiāo游,以鳥練劍,到後來索xing以鳥為伴,養了十八隻各色各樣的珍禽異翎,創出了飛鴻十八斬,冠絕天下。連鳳頭鷲、金翎彩雀、百心鸞、八趾神鷹都為他降服,受其驅使。他曾與平生唯一的好友清溪老人打賭,說他這十八隻鳥比少林寺十八羅漢還要厲害,於是獨上少林,果然憑著十八隻鳥與手中一柄劍破了名震天下的十八羅漢陣,從此他那十八隻鳥就以十八羅漢而名,被少林寺視為奇恥大rǔ。難道……難道竟然就是他?”
飛紅笑目中顯出一絲訝然,道:“不錯,正是他!想不到你初入江湖,竟然知道這麼多武林秘辛,我倒是小看你了。”
獨孤劍道:“都是師父說給我聽的。”
飛紅笑道:“那你不妨再看看,還有什麼高手?”
獨孤劍初試牛刀,信心登時增了許多。他仔細察看著,除了悠悠鳥鳴,回dàng在月光中之外,那茶庵寺確實沒有什麼奇特之處了。要是勉qiáng說的話,也許就是那條繞著寺邊的小溪,引出了一條,從南邊石火jīng舍中流過。獨孤劍若有所得,道:“難道……難道清溪老人也來了麼?”
飛紅笑道:“何所見而言此?”
獨孤劍皺著眉頭道:“孤鴻一劍與清溪老人能結成知jiāo,不僅因為他們都是武功絕頂的世外高人,兩人都生xing孤僻,各有奇特的嗜好,也是惺惺相惜的原因。這清溪老人據說專喜水居,最喜歡的一句詩就是屈大夫的‘築室兮水中,葺之兮荷蓋。’他的武功,也多由水而來,洪崖十三拍,據說可以擊水為劍,百步殺人,同任孤鴻的飛鴻十八斬名擅一時,不相上下。若是石火jīng舍中住的是他,只怕就大大不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