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傷心的時候就會流眼淚。」
「你很傷心嗎?」
「你都沒了一根手臂,我當然傷心!」
映雪涯不懂人類的情感,他只能又問道,「那我有了手臂你就不傷心了嗎?」
「手臂都被別人撿走了,你哪來的手臂?」
映雪涯半跪起,用剩下的一隻手,把江岩攬在懷裡,這是江岩讓他安心的方法,他學著江岩,也給了他擁抱。
「今年下了第一場雪之後,我就會有新的手臂了。」映雪涯說道,「我或許跟你們不一樣。」
江岩有些震驚,雖然他早就知道映雪涯不是一個人了,但是就算是妖魔鬼怪,手臂也不可能說長就長啊。
他停止了哭泣,離開了映雪涯的胸懷,摸了摸他的臉,跟他講道,「不管你剩幾隻手臂,接下來,我一定會保護你,不當大俠也保護你!」
映雪涯搖了搖頭,「你想當就繼續當,我可以保護我自己。」
天色漸漸明朗,江岩的臉上是兩道淚痕,著實不好看。
但映雪涯覺得,這個世上沒有比江岩更好看的人了。
☆、願望
他們的日子還是照常過。
只不過上街擺攤買兔子的人少了一個。
江岩覺得這跟他想像中少俠該過的日子不一樣,少俠不應該為金錢煩惱,少俠應該美人在懷,仗劍走天涯。不過後來江岩轉念一想,映雪涯可算是天下難得見到的美人,自己也背著一把師父送的好劍,四捨五入也算是少校過的日子了。
雖然標準不一樣,勉強夠到了也算,是不?
映雪涯在城外的帳篷里整日地歇息,江岩抓兔子賣。
他現在的目標不是湊仗劍走天涯的盤纏了,他得攢錢給映雪涯搞個義肢過來。
雖然江岩是好心,但他真的不喜歡這樣的等待,仿佛又回到他還在雪涯之時,那一日日無聊而又漫長的空閒。
外面開始飄起了雪花,這是今年金月城的第一場雪。
明明還是深秋,江岩喃喃道,他收起了一隻兔子,藏了起來,他想給映雪涯做一雙手套或者一頂帽子。
晶瑩的雪花,應該是這世間最純潔的白了,墮落到人間,被踩在腳底,踩得骯髒泥濘,來年春,又化成了水,流入最平凡的人世。
他那著一隻兔子,兔子奄奄一息快死了。一把匕首穿透它的喉嚨,流出溫熱而又腥臭的血,等哪只兔子的腿不蹦了,江岩扒下了它的皮,洗了乾淨,把這張兔皮送到了裁縫那裡。
他又在裁縫那裡轉悠了好幾圈,咬牙買下了一件棉背心,準備給映雪涯帶回去。
他今天在裁縫那裡耽擱得有些遲了,來到城外帳篷那裡時,有些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