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細柔的聲音從若隱若現的帘子後傳來。
遮住她的帘子是由小粒珍珠密密地穿成的,只要有人動作,細細密密的珍珠便能搖曳起來,露出裡面坐著的人的身姿的影子和拖到地面的裙擺。
「你的名字?」
「回稟夫人,他名為映雪涯。」
「很好聽的名字。將他帶到我面前來,讓我來看看他。」
衛兵長將映雪涯綁著交給了一個小丫鬟,裡面的夫人卻開口道,「碧鳶,退下,此人身懷武功,還是讓將軍將人帶上來吧。」
衛兵長的嘴唇動了動,看向那蕩漾的珠簾。
好像有什麼話想要說,最後又什麼話也沒說。
掀開了雪白的珠簾,還有一層面紗蒙在女人的臉上,目光對視,是說不出的情愫。
「夫人,」衛兵長低下了頭,「人帶到了。」
「柳楓,抬頭看我。」
「屬下不能逾越規矩。」
那女人卻摘下了面紗,直勾勾地盯著他,「這張臉,你年輕的時候見了無數遍,為何現在就不敢看我了?」
「那是因為——」柳楓猛地抬頭,見到了那張還是明艷的臉,又轉過了頭,「抱歉。」
「人已帶到,需要通知城主嗎?」
夫人搖了搖頭,「不需要,此人我有需要。」
金月夫人,沒有知道她的名字,只知道她當了數十年的城主夫人,深入簡出,永遠隔著一條珠簾會見來客,就算從珠簾的縫隙中,也只能看到她帶著面紗的臉。
她始終是這樣,聲音淡淡的,毫無起伏,只有在見到柳楓的時候,她才有了感情。
為什麼?為什麼他們曾經相愛,這個男人也不肯接受她現在的愛意?
忠誠是一件必要的事嗎?比得上她滿腔的愛意嗎?
少女時期,她的名字叫白玫,現在別人只會叫她金月夫人,有時候她都會忘了她的名字,只有在面對著那個男人的時候,她才會想起她的名字叫白玫。
她看著映雪涯,他可能是傳說之中以天為父以地為母的半神之人。
神可以實現她的願望,那——他可以嗎?
☆、普通人的愛慕
這片廢墟——
到處是被凍成了冰塊的殘渣,以及被掩蓋下一層薄雪的硝煙的味道。
是有人強行帶走了,這一點江岩可以確定。
是誰帶走了他?這一點江岩不知道,他只能看見一望無際的荒涼被一點點的雪花掩蓋,又醞釀成了更深沉的荒涼。
耳邊是呼嘯過的冷風,打得兜里的錢叮叮噹噹的響,悅耳的聲音只在此時有了吵鬧的感覺,恨不得把它扔了,拋向遠處的荒涼。
天氣有些冷,江岩覺得比他爬雪涯的時候還要冷,凍到了骨髓之中,是拿著刀片在刮你的肌膚,甚至在恍惚之間,江岩都有了被風颳出血了的錯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