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不應該拋下那個還沒有長大的小孩子的。
江岩將棉背心塞進了自己的懷裡,將身上的錢埋了起來,踢了兩腳的雪,又回頭走進了金月城中。
江岩現在有些明白了,人善被人騎,自己不發威,有人當自己是病貓了。
少俠,少俠,不結點仇家哪裡稱得上「俠」?
一路上,為了少惹是生非,他江岩都忘了自己闖蕩江湖的初衷了——殺奸險之徒,滅邪惡之人。那個調戲雪涯的胖男人就該死,把他殺了之後,自己要帶著雪涯去逃亡,這樣的人生才叫驚險,這樣的人生才能稱得上刺激。
沒錢就該風餐露宿,瀟灑人生,有錢就應該及時行樂,快意江湖。
雪涯能理解自己的,光是看著他那雙全然信任的眼,江岩就覺得映雪涯支持他了解他甚至——愛慕他。
一開始見到映雪涯的時候,他的眼神是茫然的無光,是動物內臟流出來的兩滴渾濁的血,連未來也看不到,後來慢慢地映雪涯的眼神才開始有了情感,他在江岩的家裡感受到親情,他在與江岩相處的過程中產生了友情,在一日日的盼望等待中,友情變質成了愛意。
江岩覺得自己應該是與映雪涯相愛的。
只不過他們的愛還有些幼稚,甚至自己也感受不到。
提起了劍,別好了匕首,活動活動筋骨,江岩踏進了大雪紛飛的人潮之中。
他不知道映雪涯在哪裡,一點線索也沒有。
但他有直覺,直覺告訴他,映雪涯在哪裡。
映雪涯被帶到了一間房間之中,暖和的火盆令他噁心。
他在這裡待得焦躁,他只想出去,他只想見到江岩。
思念的心在此時已經抑制不住,他多次地衝刺門外的結界,想要出去。
沖得頭破血流,也無法撼動結界一分。
他不知道,為什麼有人要抓他,是因為他長得好看嗎?
那他不要這張臉了,拿起被撞碎的瓷片,往臉上長長地割下一道劃痕。
血滴答滴答地流下來,浸透了腳下的地板,將整個房間凍成了冰天雪地,與外面的大雪下得一樣。
外面的血飄揚著,映雪涯臉上的傷逐漸癒合,又變成了光滑的一片。
連自己都疑惑,「這是為什麼?」
有人替他回答了,「因為你是沐浴了天地之精華誕生的半神之人,雪下得越大,你的能力便越強,現在外面下雪了——」
推開了門的人是白玫,她戴著面紗,身穿著棉衣。
「放我出去。」
白玫搖了搖頭,「不,你要實現我的願望,我才能放你出去。」
白玫摸了摸他沾滿血的臉說道,「唯有你的力量才能打敗我的丈夫,才能將那個惡魔打敗,我才能——我才能——」
她想說,她才能跟自己心愛的人長相廝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