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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屍表檢查後,柳弈持刀來了個“T”字切,利落地剖開了死者的胸腹。
看柳弈下刀的手法,韓江就曉得對方多半是在外面留學回來的。
死者的頸部扼痕十分清楚,根根手指指印分明,那大小一看就是屬於一個體格高大的男性的。
周法醫在死者的背部墊了個木枕,讓死者頸部向上凸起,柳弈便能很輕易地分離頸部各層組織,觀察肌肉的損傷與出血情況,以及甲狀軟骨、舌骨和環狀軟骨有無骨折了。
死者的頸部——特別是扼痕下方及附近的深層組織可見多處出血灶,輕重不同、範圍不一,已左側為重,可見施暴者大概率是個右撇子。她的喉頭明顯水腫,右側舌骨大角骨折,環狀軟骨也有明顯的損傷。
——這是很典型的扼頸致死的屍檢案例。
除此之外,女屍胸膜充血、胸腔積液,符合拉沙熱重症患者的病理改變。
而接下來,在檢查腹腔與盆腔時,柳弈就明白了這名女死者為何偏偏抽到了那只有五分之一概率的重症簽了。
“她懷孕了。”
看著腐敗得比任何器官都明顯的膨隆的子宮,柳弈對著頭罩里的麥克風沉重地說道。
屏幕前圍觀的眾人紛紛倒抽了一口涼氣。
因為這名女死者體型偏瘦,屬於不太顯懷的類型,直到屍檢,法醫們才終於確定,她已至懷孕中期,從胎兒的體長來看,已經進入第二十二或是二十三周了。
現場氣氛愈發肅穆,每個人的表情都十分沉重。
一屍兩命,這樣的案子,不管哪個法醫碰到都會覺得不舒服。
拉沙病毒以輕症者居多,重症患者約莫只有兩成。
但該傳染病對孕婦的傷害尤其明顯,孕程早期和中期若是感染拉沙病毒大概率會使得病情加重並導致流產,而孕程後期則更加嚴重,不管是母親還是腹中胎兒,幾乎都免不了性命不保的結局。
很顯然,這名21號死者肚子裡揣著寶寶,卻不幸感染了拉沙病毒,並發展成了重症患者,同時在船上遭遇匪徒襲擊,沒來得及賭那個百分之五十的重症死亡率,就先一步死在了匪徒手裡。
柳弈等人採集了胎兒的DNA樣本。
他們會試著與船上的其他死者進行匹配,看看能不能找到這個沒出生的孩子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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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21號女屍的屍檢持續了大約兩個半小時。
屍檢結束後,死者本人連同腹中胎兒的遺體便會由專門的負壓靈車運走,做無害化處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