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柳弈有點兒強迫症,圖標右上角的小紅點他是一定要戳掉的,那些可搭理可不搭理的聯繫人,以及亂七八糟的各種號的未讀消息就成了他不爽的來源。
於是這些聯繫人都被柳弈設成了不提醒狀態,任由他們的消息在列表里堆積,最多就是每天睡前點開來,選擇性地看看自己感興趣的內容,或是回復一些人的聯繫。
而他月初交換過聯繫方式的那位知名觀影公眾號的主編朱箐箐,居然給他發了兩條微信。
【不好意思,我想向您請教一些專業問題。】
【如果方便,能請您吃頓飯嗎?】
看消息的發送時間,第一條是今天晚上八點十二分,第二條則在前一條的三分鐘後,皆是很正常也很禮貌的聯繫時間,
柳弈:“……”
他雖對朱箐箐印象不錯,不過當時他和對方互加微信也只是出於禮貌,還真沒想過日後會有再跟對方打交道的一天,所以才會在加了人以後就直接設置了信息收入後台不提醒。
但現在朱箐箐給他發了微信,說有問題要請教他,還要請他吃飯,這就實在讓柳弈感到很糾結了。
假裝自己沒看見不搭理吧,總感覺不太符合一個成熟社會人的處事方式;回信息吧,柳弈又實在煩透了那些好奇心旺盛的陌生人整天找他問東問西。
他捏著手機,糾結地翻了個身。
與他只隔了一個床頭櫃的戚山雨看到了他被手機屏幕照亮的臉,見戀人蹙著眉,從自己的床鋪上探出身子,“怎麼了?”
“朱箐箐你還記得嗎?首映禮那天我們碰到的那個戴眼鏡的女孩子。”
柳弈把對方發過來的微信念給了戚山雨聽,末了問道:“你說我該怎麼回答她?”
戚山雨頓時懂了柳弈在困擾什麼。
說真的,但凡跟“醫”字沾邊的人,誰沒體驗過被一大堆熟悉的不熟悉的親朋好友各種諮詢的經歷:今天我姨媽照彩超發現甲狀腺上有個五毫米的結節是不是長癌了?明天我表舅腳趾上長了個潰瘍半個月沒好究竟是怎麼回事?
就算柳弈的本職是法醫,架不住他啥都會,但凡被人問了,他出於職業素養都會回個“隨診就好”或是“查查血糖”,但被問得太頻繁了,還是會覺得煩的。
更何況,經常找柳弈問這個問那個的親朋好友都知道他有個習慣,蹭諮詢可以,別搞那麼多花哨無用的鋪墊,最好開門見山,將詳細的病情介紹連同做過的檢查結果一股腦兒都發給他,這樣他閒了就可以直接把自己的意見反饋給諮詢者了。
可惜朱箐箐跟柳弈完全不熟,根本不知道對方的習慣,在簡訊里光顧著禮貌,連想找他問什麼都沒說。
“嗯……”
戚山雨沉思了許久,最後還是很厚道地建議道:“當沒看見好像也不太好,萬一真的是很重要的事呢?……要不問問她想諮詢什麼?”
“好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
柳弈一邊回答,手指一邊飛快地輸入文字,話沒說完,【什麼事?你直接在微信里說吧】已經發送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