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二樓布置得比一樓的客廳還要簡譜,不管是擱在廊廳的柜子還是放在角落的板凳,看著都很有些年頭了,不僅款式老舊,而且邊角都磨圓了。
二樓有三個房間。
大約是為了方便腿腳不靈便的老太太出入,房間的門都大敞著,柳弈和戚山雨站在樓梯口就分辨出了這幾個房間的用途。
最靠近樓梯的東側的房間最大,應該就是老人家們的主臥了。
西側有兩間房,外側那間稍大些,放著一張上下鋪的老式架子床,門內側貼著過氣了二三十年的老球星海報,應該是程家兩個兒子少年時代的住處。
內側那間從柳弈和戚山雨的角度只能看到一張原木色的書桌,以及牆上花花綠綠的半張招貼畫,不過用猜的也知道,那是程娟娟從前的房間。
柳弈和戚山雨在主臥找到了程家老太太。
老太太今年已年逾七十了,斑白的頭髮剪成了一個蘑菇頭,不管是臉型還是五官都依稀帶著舊日精緻的痕跡,顯然年輕時應該是個秀氣的姑娘。
見陌生人上樓,程老太太相當驚訝,待到柳弈和戚山雨說明了來意之後,她的神色竟然神奇地變了。
“……你們是警察嗎?”
她忽然突兀地來了這麼一句。
柳弈和戚山雨相互對視,一時間竟拿不準該承認還是否定。、
他倆剛才自我介紹時明明已說過是跟俞編劇來採風的,可看老太太那篤定的表情,更像是認準了二人的警察身份一樣。
“……您怎麼會這麼覺得呢?”
柳弈將問題拋了回去。
“因為我一直在等你們。”
程老太太忽然露出了釋然之色,“你們是不是找到我女兒了?她死了,是不是啊?”
這次換成柳弈吃驚了,“您認為程娟娟小姐已經死了?”
“嗯。”
程老太太的態度極其肯定,“我自己生的女兒,我再清楚不過了。她嘴上說得狠,可那不過是氣話。她不可能丟下我們二十多年不聞不問的,如果她還活著,一定會回家。”
老人的語速不快,但語氣中沒有半分猶豫,極是肯定。
“再說了,我一直有種預感……”
程老太太忽然放輕了聲音,幽幽地說道:
“我的女兒一直都沒離開過……母女連心,我知道的……她就在我身邊……”
這時正是日落時分,天色漸暗,房間裡沒有開燈,未褪的殘陽從窗外照入屋中,半屋血紅,半屋陰暗。
不知為何,柳弈生生打了個冷顫,下意識抓緊了戚山雨的胳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