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小戚警官難得過分細緻的慢動作,一開始塗的膏藥在二十七八度的室溫里也已經晾乾了,柳弈爬起來,直接套上了家居服,然後和戚山雨並排坐在沙發上,開始吃今晚的宵夜。
“對了柳哥,你是怎麼發現詹慕閒就是我們一直在找的那個連環殺人犯的?”
兩人從中午折騰到現在,雖然簡單交換過信息,但還當真沒空仔細聊過案情。
此時終於能坐下來,不受干擾地好好說會兒話,一干起正事來腦子裡就沒有“風情”一詞的小戚警官最想問的果然是這個。
“其實我一開始也不太敢肯定。”
柳弈簡單說了自己陪俞遠光去了杏滘村,然後被詹慕閒請到了他的辦公室的“前情”,接著說道:
“接著我看到他桌上有一包開了封的軟中華,而且日曆上有他手寫的日程,字跡很潦草,看著眼生得很,但那個‘7’字,卻跟那些信封上的一模一樣。”
柳弈說著,從自己的杯子裡倒出一點白開水,用食指沾了水漬,在桌上寫了個“7”字,隨後在那一豎上加了一條小橫槓。
早年各種印刷品尚且不普及的時候,絕大部分文書都是要靠手寫的,在一些尤其需要嚴謹的、一旦錯了一點兒搞不好就要出大問題的崗位,比如建築、製造、財務、醫療等行業,為了準確區分“1”和“7”這兩個手寫體容易混淆的數字,通常會要求書寫者在“7”的腰部加一根小橫槓。
老一輩的工人和學者,很多人就算到了現在仍然保持著這個十分具有時代氣息的寫法。
詹慕閒算是“老一輩”的尾巴,會保留這個習慣並不奇怪。
只是柳弈實在看那幾個信封看過太多次了,信封上那個“7”字的寫法已然牢牢地印在了他的腦海里。
是以當他在詹慕閒的日曆上看到不管是橫與豎的長度比例,二者形成的夾角,還是小橫槓的位置與角度都與信封上的“7”字極其相似的數字時,幾乎立刻就懷疑上了此人正是他們苦苦追尋的嫌疑犯了。
而當你有了某個具體的懷疑對象時,先前想不通的許多疑點,也會因為兇手的具體身份迎刃而解。
“當時我滿腦子都是‘如果是詹慕閒的話,一切就合理了’。”
柳弈一邊說著一邊用筷子戳開溏心蛋,將半凝固的蛋黃與麵條混合在一起,挑起一箸面送入口中。
戚山雨卻停下了筷子,仔細思考了起來。
“……原來如此。”
半晌後,他慢慢地點了點頭,“確實……如果是他的話,那就合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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