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不破壞在水泥里的骨殖,警官們的挖掘清理工作做得十分仔細也十分緩慢。
水泥被錘子起子一塊快撬開砸碎,又小心地清理出來,終於,在太陽完全下山的時候,他們看到了一具以蜷縮的姿勢睡在水泥里的骨骸。
就算不檢查死者的骨盆,從骸骨的大小和衣著來看,柳弈和江曉原也覺得這是位女性。
她穿著一套淺色的連衣裙,原本應該是雪白雪白的,只是在髒兮兮的環境裡待了太長的時間,已經蹭成了斑駁的灰色。
除此之外,她的手腳上還纏了一圈圈的繩子——是那種最普通也最常見的打包物品用的紅色塑料尼龍繩。
纖細的腳踝上還有一圈老式的自行車鏈鎖,上面栓著一把鏽跡斑斑的掛鎖。
柳弈、戚山雨和江曉原在看到女孩兒遺骨的樣子時,就立刻明白了俞遠光夢境的意義。
果然,六歲的俞遠光小朋友看到的所謂“厲鬼”有兩隻,第一隻身上纏著紅繩、拴著鎖頭的,正是被用紅色尼龍繩綁住的程娟娟!
然而,比起繩索和鎖頭,這副骸骨最駭人的地方,是它沒有頭。
是的,連最小的那根指骨都完完整整地保留在骸骨上,卻偏偏少了最重要的、最不可取代的頭顱部分。
她的第二頸椎處有很明顯的銳器劈砍過的痕跡,顯然是被兇手在殺人後分了屍,軀幹丟在了這裡,而頭部卻去了別處。
“她的頭呢?”
江曉原問出了所有人的疑惑。
“一定是被詹慕閒拿走了。”
柳弈回答:“這‘墳墓’太淺了,程娟娟的身體夠瘦夠纖細所以沒關係,但水泥蓋不住她的頭部,所以詹慕閒切掉了她的腦袋。”
江曉原的嘴巴張成了“哦”字型:“那……那她腦袋去哪裡了?”
“不知道。”
柳弈搖了搖頭。
畢竟藏一顆頭比藏一整具人的遺體要容易多了,只要膽子夠大,用塑膠袋一裝,提溜著直接拿回家擱進冰箱裡都沒問題。
其後到底是埋了還是燒了,怕是只能問兇手本人才能知道那首級的真正下落了。
“正好。”
旁聽的林郁清手裡捏著手機。
剛才他趁著挖遺骸的空隙,瞅了瞅工作群里的進度匯總。
他抬起頭,對眾人說道:“醫院那邊來消息說,詹慕閒醒了,應該已經渡過危險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