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弈給戚山雨形容了一下血跡的形狀。
有刺穿大血管後特有的噴濺血痕,也有銳器反覆出入人體帶出的拋物線狀血跡。就憑這些痕跡,柳弈就敢斷定,那灰T恤的男人九成就是殺害紀秀慧的兇手——至少也是兇手之一。
“……”
戚山雨想了想,“這麼說,那人先是殺了紀秀慧,然後又被他的同夥給殺了?”
“嗯。”
柳弈回答:“應該就是這樣沒錯了。”
接著他又告訴戚山雨,他們在發現紀秀慧的手提包的房間裡採集到的毛髮和體液斑的DNA與灰T恤男的DNA並不吻合,也就是說,他並非紀秀慧那個神秘的約會對象。
雖然在現場勘察時已隱隱有這種感覺,不過得到法醫的生物學確證之後,戚山雨還是有了一種撥雲見日的豁然開朗感。
他沒有急著說出自己的想法,而是仔細地思考了半晌,才謹慎地說道:“既然如此……柳哥,我們是不是可以認為,紀秀慧跟某人在舊校舍約會的事,跟那兩人闖入校舍的事,其實本來是完全沒有聯繫的?”
“嗯,沒錯。”
電話那頭的柳弈輕聲笑了起來,“我也是這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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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男一女死在同一個地方,女方還有剛剛和異性發生過關係的痕跡,通常會讓人很自然地把二者聯繫起來,認為這兩人很可能存在男女之情。
然而現在看來,與紀秀慧約會的神秘人並非死在她附近的灰T恤青年,也大概率不是跟他一塊兒來的健碩黑衣男子,那麼姑娘出現在舊校舍里這件事本身,或許根本就與翻牆進校的兩名男子沒有任何關係。
“……那麼,為什麼她會碰上那兩人呢?”
戚山雨喃喃低語。
柳弈回答了他的這個疑問:“我想,可能是因為那個地方夠偏僻夠安靜吧。”
是的,紀秀慧經常與情郎在舊校舍幽會,圖的就是無人打攪。
那麼兩個入侵校園的男子選擇同樣的地方,就很可能也是為了同樣的理由了。
“……所以,那兩人是幹了什麼事,想要鑽進舊校舍里暫時躲一躲?”
戚山雨順著這個思路往下捋,“結果他們在校舍里碰到了紀秀慧,出於某種理由,將她給殺了……”
他頓了頓,“然後,黑衣男又把同夥灰衣男給殺了。”
柳弈:“嗯,我認為這種可能性相當之高。”
戚山雨又不說話了。
確實,這個邏輯很通順,但小戚警官還是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兒。
“可如果那倆男的跟紀秀慧完全沒關係,那麼用紀秀慧的手機給她班長發請假消息的是誰?”
他思索著疑點,緩緩地說道:“還有,門和‘那間辦公室’又是怎麼回事?”
“這就是你們接下來要查的了。”
柳弈的語氣中帶著明顯的笑意,“不過剛才我不是說過在那無名氏身上發現了三種血跡嗎?現在你可以猜猜看第三種是什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