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弘業的屍檢正式開始。
雖然於弘業已經死了三天,腐敗外加面部被蛆蟲啃食,早就難以看出原本的長相,不過他的指紋還是好的,足以讓法醫用最簡單最快捷也最準確的方式確認他的身份了。
現在,在知道了死者就是古董店煜琇閣的老闆於弘業之後,他們要做的就是找出他的死因。
“毫無疑問是縊死。”
柳弈給出了這麼一個結論。
於弘業的脖子上有一條很明顯的縊溝。
該縊溝位於舌骨和甲狀軟骨之間,縊溝在頸前呈水平狀,兩側斜行上升,最後互相接近並在最末一段完全提空,是個經典的U字型。
加上他脖子上的縊溝與現場發現的繩索的寬度一致,圈度也相同,皮膚上的繩索印痕呈規則的麻花狀,恰恰是繩子的編織紋理。
除此之外,於弘業的顏面部皮膚可見散在點狀出血點;衣服前襟上有口腔唾液流注後干透的痕跡,這是繩索壓迫刺激頜下腺分泌增多所致;頸部皮下和肌肉組織出血,甲狀軟骨上角骨折,頸總動脈內膜橫裂並伴有局部出血,這些都能說明他死於縊頸所導致的窒息。
“那麼,有沒有可能是把人勒斃後縊吊屍體的偽裝自縊呢?”
旁觀屍檢過程的戚山雨問道。
雖然他非常信任戀人的業務能力和專業水平,不過身為刑警,他還是有義務要提一提這個最重要的問題的。
“不像。”
柳弈兩隻手都騰不開,於是朝放在一旁方便隨時與縊溝形狀作對比的編織麻繩抬了抬下巴:
“那繩子的繩結上,有死者的牙印和唾液斑。”
戚山雨頓時明白了。
作為“兇器”的麻繩直徑相當粗,表面紋理粗糙,打結時比較困難,因此有人就會在繫繩結時手口並用,用牙咬的來輔助打結。
如果是他殺,那麼繩結上可能有死者的DNA,卻不應該有死者的牙印和唾液斑,有了這個證據,“自殺”的可能性就遠比他殺來得大得多了。
“還有,你看這裡。”
柳弈側身讓開位置,讓戚山雨站到自己旁邊,“這條縊溝的邊緣和縊溝下方都有明顯的皮下出血和摩擦造成的軟組織擦挫傷的痕跡對吧?”
他用鑷子的尖端隔空點了點屍體頸部的縊溝,“這裡、這裡,還有這裡……全都是受傷後身體自我修復產生的凝血塊和滲出物,說明他上吊時人還是活著的。”
戚山雨懂了,“生活反應。”
“沒錯。”
柳弈彎起雙眼朝戚山雨一笑。
然後他目光在遺體上梭巡一番,又補充道:“而且我暫時沒有在他身上發現可疑的抵抗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