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柳弈點頭表示自己記得,簡一端接著說道:
“當時是十一月,就算是在我們這邊也入秋了,而且那段時間天氣也比較好,沒有下雨,氣溫涼爽,空氣中的濕度也相對比較低。”
他頓了頓:“這些都是有利於硝煙痕跡在人身上保存的條件。”
柳弈想了想,“我記得卷宗里提到過,警方在包永興身上檢出了硝煙痕跡……”
“是的,我麼確實檢出來了。”
簡一端說道:
“可硝煙痕跡幾乎完全集中在包永興的衣服上,雙手上卻幾乎沒有!”
柳弈露出了詫異的表情:“……只在衣服上?”
“對!”
老人對自己的記憶力非常自信:“他衣服上的硝煙殘留物——不管是火藥的各種成分的比例,還是金屬物的顆粒都跟警用六四式手槍相同,我認為應該就是那支失蹤的警槍。”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從硝煙痕跡在衣服上的範圍來看,明顯是有人舉槍射擊後留下的。”
畢竟不僅是用槍的人,只要有人在近距離開過槍,硝煙逸散的範圍內的所有人和物理論上都會沾上各種火藥和金屬顆粒,所以某人衣服上能檢出硝煙痕跡,並不意味著那人就是槍手。
但硝煙痕跡本身也會“說話”,各型號的硝煙痕跡有它們自己的特點,專業人員通過分析留在物體上的硝煙痕跡的形狀,能非常準確的推斷出發射點與此物當時所處的相對距離和高度。
換而言之,如果在某件衣服上發現硝煙痕跡,法醫只需要知道槍型,就能通過硝煙痕跡的具體形狀,得知穿著這件衣服的人究竟是槍手本人,還是只是剛好出現在現場的無辜群眾了。
不僅如此,法醫們甚至還能憑著衣服上的那片硝煙痕跡得知槍手是左撇子還是右撇子,用什麼姿勢什麼角度、向著哪兒開的槍,其信息量之大,遠超普通人的想像。
可現在,簡老先生卻說,包永興身上的硝煙痕跡與開槍後的殘留痕跡相符,偏偏“兇手”本人的兩手卻沒檢出多少硝煙痕跡,這就很奇怪了。
“……會不會是包永興曾經洗過手了?”
柳弈提出了他能想到的可能性最大的一個理由。
“嗯,不只是你,其他人也是這麼跟我說的。”
簡一端臉上神色不變,語氣平淡:“可是我還是覺得,這不對勁……”
他想了想,反問柳弈:
“不知道你有沒有這種直覺,就是某個案子,雖然很多事情換一種方式都能想出合理的解釋,但所有細節湊在一起,就總是哪裡都感覺不太對勁的?”
柳弈一愣,然後緩緩地點了點頭。
——那可太有了。
他在心裡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