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永興一個開貨車的,上吊只打單結很正常,不正常的卻是左右兩股繩重疊的方式,讓人不免感覺一個右利手怎麼會打出左利手習慣的右壓左式的單結來。
聽到這裡,柳弈已經懂了。
他正了正坐姿,神色嚴峻:“這些疑點,你都跟當時辦案的警察說了嗎?”
第241章 8.After Life-27
“當然說了!”
簡一端回答得那叫一個乾脆。
“當時負責辦案的警察也調查了我提出的疑點,但它們都太薄弱了,不能證明什麼……”
老人嘆了一口氣,“最終,‘參考意見’也沒能被‘參考’上。”
柳弈蹙了眉。
隨後,簡一端告訴他,因為他一直揪著包永興案的幾個疑點不放,他和當時法研所的頂頭上司鬧得不怎麼愉快,警方那邊也嫌他越俎代庖,非要撿著這種影響惡劣的案件作妖,給他們增加額外的調查負擔。
最後僵持了一個月,因為實在沒有更多的證據,簡一端讓步了。
但口頭上的讓步並沒能讓簡一端真正放下這個案件,他心裡依然會反覆琢磨,到底是他的直覺出了差池,還是真相根本不像結案報告裡寫的那樣簡單。
“因為這個案子,我跟你們科當時的科主任鬧僵了。”
簡一端提起多年前的領導,不屑地撇了撇嘴,“……不過我跟他關係本來就不怎麼好就是了。”
當時病理科的主任連帶著法研所的所長都覺得他刺頭、事兒逼,不學習不進步不做課題不考職稱,一把年紀不思進取,還總是仗著在科里呆得久了倚老賣老,是每個領導都最膩煩的那種員工。
而簡一端也因為這個案子而感到了志不能伸的心灰意冷,還切切實實體會到了來自工作環境的壓力和排擠。
恰好那會兒是私人鑑定機構剛剛起步的時間,需要大量各個方向的持證且有資歷的鑑定專家。
於是在科里呆得很不愉快的簡一端在好友的介紹下從法研所辭職,跳槽去了本地一間大學與私營企業合作的鑑定機構。
只是他在那間機構里也沒有幹上幾年。
他懷念從前身為一線法醫的緊張、辛勞和結案時的成就感,總覺得現在這種坐辦公室里審核資料的生活實在不合適自己,倍感倦怠之餘,也仿佛失去了方向而在夜空中無望撲騰的飛蛾。
最後簡一端還是以二度辭職告終,回老家種菜養花,靠經營一間超市維持生計。
“很傻是吧……”
提起自己的生平,簡一端臉上露出了遺憾和無奈之色。
“現在想來,我當時如果沒有衝動辭職,說不定這會兒還能親自調查這樁案子呢……”
柳弈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想了想,還是抿住嘴唇,沒有接這茬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