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早上,天蒙蒙亮時,正是萬籟俱寂,連在南方越冬的鳥兒都不樂意大冷天的早起覓食的時候。
夏天、黑痦子和土蛋三人撬開了簡一端的別墅的後門,闖入了他的家中。
“陸平鈞交代說,簡老先生那時已經起床了,看到他們三人突然出現,表現得很平靜。”
說到這裡時,戚山雨放輕了聲音:
“我想,他或許是已經意識到自己即將遇到什麼事了。”
柳弈抿住了嘴唇,手指反覆摩挲著大福橘白相間的,細軟得跟緞子一樣的皮毛,更輕地應了一聲:
“……是啊。”
像簡一端那麼聰明的一個人,大約在看到從後門闖入他家的三個陌生男人時,就已經知道他們的來意了。
戚山雨頓了頓:“陸平鈞還說,簡老先生問了他們很多問題。”
柳弈聞言,抬起了眼,與戀人四目相對:
“他問了什麼?”
戚山雨回答:“他問,‘包永興是不是也是你們這群人滅口的’。”
柳弈失笑。
果然,即便到了命懸一線的時候,簡一端腦子裡最惦記的,始終還是十八年前那樁沒能偵破的舊案。
根據嫌疑犯們坦白的犯罪事實,三人當時看簡一端表現得如此平靜都十分驚詫。
生性多疑的夏天甚至還認為簡一端可能在家裡裝了監控或是報警設備,還多花了一點時間搜查了整個房子,直至確定並沒有這些東西為止,才總算放下心來。
然而就在他以為簡一端已經放棄抵抗準備赴死時,老先生卻趁著他不防備的時候忽然伸出手,在他在爬上爬下檢查房子時為了方便而挽起了半截袖子的前臂上狠狠地抓了一下。
簡一端的這一下抓得非常狠,簡直就是拼死用的全力,立刻就讓夏天的手臂見了血——五道抓痕清楚明晰,絕對不容錯認。
夏天疼得心頭冒火,大發雷霆,幾乎就想當場把老人打死了事。
黑痦子男陸平鈞制止了他,說如果現在打他的話會在簡一端的身上留下明顯的淤青,這樣警察一看說不準會懷疑他死因有可疑,可千萬不能落下疑點。
於是夏天到底按捺住了心中的怒火,只讓人將簡老先生押到他們提前安排好的那條甚少有車輛和行人的鄉間岔道上,然後看著貨車將摔在馬路上的老人撞飛了出去。
夏天自覺自己策劃的這場假車禍做得很完美,甚至比他爸當年搞的包永興的頂罪案還要漂亮得多。
而交警勘察了現場痕跡,再結合司機和“證人”的證詞綜合考慮後,一開始也確實如夏天所希望的那樣,覺得簡一端單純死於一場車禍,是意外身亡。
然而僅僅只過了一天,他安排的司機申平春,連帶著兩個“證人”焦龍和賀利群就全都被刑警們請去“問話”,就此一去不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