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孱弱病態、不修邊幅的外表相對應的,郭若嵐有著一頭髮黃髮灰的、許久未曾打理的乾燥開叉的頭髮,是帶著很小的弧度的天然直發,長度到肩膀下面一點,看著就像是自己隨便修剪的。
但在死者死時坐的那張沙發旁邊的一張單人沙發上,柳弈發現了椅背上黏著一根長長的捲曲的黑髮,就算還沒放到顯微鏡下進行對照,僅從那細膩均勻的蜷曲度,和明顯泛著蠟質光澤的黑得發亮的顏色來判斷,就很不像是屋主本人的頭髮。
柳弈將這根長長的黑捲髮用鑷子夾起,小心翼翼地放進了物證袋裡。
因為從血指印和血手印的尺寸以及鞋印的大小形狀來看,他們高度懷疑兇手是個女性,所以這根突兀的不屬於死者的黑色捲髮,就成了一個非常值得深究的線索了。
另外,這間809室套內面積大約只有三十平方,是簡單的一室一廳一廚一衛的結構,而租住在此處的癮君子郭若嵐顯然不是個勤於家務的人,屋子裡到處亂糟糟的。
穿過的和沒疊的衣服胡亂堆在床上,桌子上隨意擺放著散亂的雜物,衛生間一股子臭味,老舊的清潔不到位的馬桶上斑斑駁駁的都是污漬,垃圾桶也像是很久沒倒了,裡面塞滿了用過的散發著異味的紙巾和衛生巾,翻撿起來實在很考驗法醫們的神經強韌度。
除此之外,廚房的洗碗池裡也堆滿了用過的沒洗的餐盤碗碟,上面沾的食物殘渣和油污都發餿發臭了,加上這種老樓里蟑螂一類的廚餘害蟲本來就多,隨便撿起一隻就能看到上面有昆蟲爬行過的痕跡和點點散落的蟲糞。
饒是已經適應了腐臭味的江曉原同學,看到現場的這些污物時,也忍不住喉頭髮哽,幾欲作嘔。
然而,在如此髒亂差的一間廚房裡,卻在流理台上放了一隻明顯經過刷洗的,已經晾乾了的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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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那隻乾淨的杯子的來歷,眾人圍在一起進行了簡單的討論。
“如果是郭若嵐自己洗的,那我覺得應該是洗乾淨了準備拿給客人用的吧?”
江曉原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林郁清一個沒忍住,回頭看了看廚房外亂得跟狗窩一樣的客廳,“就外頭那樣子……待客也很失禮吧?”
小林警官出身高知家庭,整個家族從父母輩到他們這些年輕一代,一多半都憑真才實學考進公檢法系統,剩下的也大都有體面的工作。
因為家裡從小就管教得嚴格,就算現在他獨立生活了,林郁清也仍然遵循著自幼家教養成的慣性,把自己的小窩收拾得即便算不上一塵不染起碼也乾淨整齊,所以他實在沒法想像,怎麼會有人能把自己住的地方給霍霍成這副德行。
“我覺得吧,也許這個‘客人’是突然來的。”
沈青竹想了想,“又或許是死者本人邋遢慣了,也就不覺得這樣的客廳待客有什麼失禮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