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官的心機深沉,只怕佟林是故意這麼說,要再次試探他。
臣尋腦子急轉,想堅持說要與同窗一起去拜謝,族長房茂生已搶先道:「佟大人說的極是。季白,你準備準備,翌日我和你爺爺便領你去遼王府,當面謝過王爺和王妃的恩典。」
這個主意好,人多,還當面說與佟林知道了,就不怕他起疑心了。
其實房茂生也不過是為了應付眼前,他們升斗小民,遼王府豈是說去拜見就能拜見得了的?看門的侍衛都能直接打發了他們。
臣尋也是這麼想的,便暗自鬆了口氣,不再踟躇。
但表面功夫還是要做足,於是微躬身應道:「但憑族長做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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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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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朗氣清。
韶光正好。
可憐書房裡的人如囚牢籠,正心浮氣躁。
娘親一大清早就跑來督導他的學業,被她數落半天了。
正打哈欠,聽見她又拿他與他討厭的人做比較,被貶得一無是處,煩不勝煩。
「……你看看人家房季白,三歲已經認識三字經里所有的字,五歲能將四書五經和孫子兵法倒背如流,七歲做的文章聲震整個遼東!明年入京參加會試和殿試,他一定能蟾宮折桂高中狀元的。他會連中三元,光宗耀祖,而你呢?你呢??」
遼王妃連著詰問兩聲,一次比一次高亢,還氣促如牛。
夏漪漣眼睫毛抖了抖。
聽他母親繼續道:「你是三歲上牆,五歲爬樹,六歲七歲你就調戲完了府中所有的丫鬟僕婦!人家不過只比你小三個月呀,可人家現在都已經是舉人了!你再看看你自己,有出息了嗎?你到現在連個經史子集都讀不通順吶!爹娘給你請的可是城中最好的先生呀,你倒是說說看,你這塊木頭疙瘩到底何時才能開竅啊?!」
……
他揉了揉耳根子,思緒已飄遠。
母妃口中的房季白,姓「房」名「臣尋」,聽說因為他生在農曆的九月間,故他的先生給他取字「季白」。
這房季白,都雲他是文曲星下凡,自小就是神童,是許多望子成龍的父母眼裡的別人家的孩子,長大了,還是別人家的孩子。
在勛貴之家的遼王妃眼裡也不例外。
只是,從春換到冬,秋轉到夏,一年年,一歲歲,這樣的話聽過了無數遍,那個人的名字積年累月就像討厭的蚊蠅一樣自小就在夏漪漣耳畔嗡嗡地響,到如今他已長成七尺男兒,還是擺脫不了那個房神童的噩夢。
啊---,好煩吶。
母妃何時才能換個說法?換一個同他比較的人?實在乏味得很,反令他越發抗拒讀書習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