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歪坐蒲團,只手撐著下顎,百無聊賴地趴在長几上,那一雙盈盈秋水目艷羨地望著軒窗外兩隻合歡樹上嬉戲的雀鳥。
分明是個男兒身,可雲鬢高髻,斜插步搖。更著一身女裝,堪比美嬌娥,人比杏花俏,月亮見了他也要羞憤地跑掉。
只是這背著人後的儀態卻不甚端莊優雅。
你瞧他脫了鞋襪露出一雙大腳,十根腳趾頭大咧咧地正在玩互擠互壓,右腳腳趾頭中間還夾了根狼毫,實在有辱斯文,也是暴殄天物---那支筆乃是用上等的純種黃鼠狼的尾巴毛做的,半絲雜色毛都沒有,極為難尋。
他還露出了裙裾下粗壯的小腿,午後的風自敞開的軒窗吹進來,他小腿上根根分明的捲曲腿毛便在風裡俏皮地搖頭晃腦,直瞧得遼王妃驚呼:「老娘眼睛要瞎掉了!」
可數落他多次,屢教不改,反而拋個眉眼兒給他娘,「天生麗質難自棄,養在深閨無人識。娘,世上就只有你有這眼福喲。」
是的撒。
想那年十三歲剛過,朝廷頒下太后懿旨,他就已給封了郡主---遼東郡主。
遼東郡主?
朝廷待他也太不上心了!
好歹取個好聽點的頭銜啊,雖說帝都離著遼東千山萬水,大臣們沒親眼見過他,但是隨隨便便向在京漂的遼東人一打聽,也該知道他艷名高熾,長得皎皎明月似的,叫個明月郡主不比那遼東郡主好聽得多?
大齊朝廷養了一群沒文化的大學士,吃棗藥丸!
啾啾啾,樹上那兩隻雀兒好不自在快活。
他也想過得快活,但是沒有自由,又哪來真正的快活?
耳畔,母妃還在嘮叨。
夏漪漣心中煩躁無比,抓起小狼毫擊打在那方端硯上,跟敲木魚似的,一下再一下,懶洋洋地回了句:「他強由他強,清風拂山崗。」
「……」遼王妃還有半句話未說話,一噎,差點口水嗆到自己。
夏漪漣這老油條一般的態度把遼王妃氣得渾身發抖,抬手指著兒子,一臉悲切:「你,你,你這樣,如何對得起邊關你那生死未卜的阿爹和弟弟啊?!」
他察覺異樣,回頭,見遼王妃身體打擺子一樣,抖得搖搖欲墜。
她還手扶額頭,面色慘白,嘴唇哆嗦。
母妃又來了……
這惺惺作態長年累月一個模樣,我審美疲勞了好嗎?
夏漪漣無奈地暗翻個白眼兒,面上則悻悻地搖手笑道:「安啦安啦,就這點小事值當你氣得血壓飆升嗎?娘---,我又不用考狀元,要這麼多學問做什麼?會認字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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