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尋失笑,「是不是有些想多了?」
「怎可能想多?一來,遼東郡主年紀都這麼大了,還沒嫁出去,她肯定捉急死了,要不往年怎麼不見王府邀請才子赴宴呢?二來,遼王同小世子去了西北前線,生死未卜,夏家肯定想著趕緊給郡主尋個夫婿,先下手為強,免得到時候皇上一道指婚聖旨下來,把她嫁到偏遠地方去,此後遼東的地盤上便再無遼王府。」
「這……,我們還是謹言慎行,少議論國事吧。」
「呀,說的是!啊對了,季白,你給郡主帶的什麼賀禮來?」
……
遼王府很大,兩人聊著天兒,不知不覺走得深了,也不知逛到哪裡了,曲徑通幽處,一個下人也沒遇到。
無意中二人路過一堵一米多高的由灌木叢和矮小的花樹組成的綠植牆,突然聽見自牆內傳出來嘎嘎嘎嘎的、似笑似鬧的高亢聲音,鴨子叫似的,聽著甚是怪異。
「在幹嘛啊?笑得這麼邪惡。」
臣尋見同窗想也未想,幾步跨過去,然後伸手就去撥花枝,似乎想覷看。
他忙上前阻止道:「這裡是後花園,可能是王爺家中女眷在打鬧。我們還是趕緊離開這裡吧,免得惹上麻煩……」
但話說得遲了些,那同窗的雙手已經將帶刺的月季花枝撥到兩旁,湊近看了眼,說:「有兩個姑娘在盪鞦韆誒。」
夏漪漣站在鞦韆上,身後丫頭紅線將他推得老高。他一身裙裾飄飛,像燕子似的在半空里飛來盪去,好不開心,笑得嘎嘎的。
「唉,我累了,不想盪了。」
「哦。」
鞦韆慢下來,夏漪漣出了一身薄汗,累得不想動彈,兩手也有些麻,便坐在鞦韆上,歪靠在繩索上,懶懶地揉著手腕兒。
紅線掏出手絹來,細細地給他擦拭額角滲出的晶瑩汗珠,突見遠處花枝顫動,一張陌生的臉露出來,察覺是有人偷看,立即大聲呵斥道:「非禮勿視,哪個登徒子膽敢偷窺我家郡主?!」
「哎呀,竟是遼東郡主!完了完了,郡主現在恨嫁,若是被她看上了,可了不得,說不定會被她立刻搶進府中做相公,快走快走!」同窗掉頭就跑。
遼東郡主活到一十九歲都無人上門提親,尋常百姓家的女孩兒十四歲就定親了。聽說她雖長得美艷,但是驕縱無比,又水性楊花,臣尋聞言也慌了,轉身想跑,衣袍卻被月季花莖上的刺勾住,慢了一拍。
紅線追過來撥開花叢,便讓臣尋整個兒暴露無遺。
那邊廂坐在鞦韆上的人,就一眼看見了他,四目相接,天雷勾動地火,她愣了愣。然後下一瞬,她竟跳下鞦韆轉身就跑。
臣尋也愣了愣。
「看看看,你還看?小心我叫人來挖了你的眼珠子!」紅線兇巴巴道。
臣尋忙收回視線,一疊聲道歉。
紅線卻是有些驚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