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尋現在願意來遼王府溫習功課,除了夏漪漣的威脅,還有一部分原因便是看中了遼王府的師資。
夏家也照顧她,原先這位夫子是要給夏漪漣上全天的課的,現在則改成了上午給臣尋答疑解惑,下午再給夏漪漣上課。
因為兩人的水平不一樣,一個需要填鴨式教學,一個則只需要在有問題的時候解答便可。雖然多了個學生,但夫子樂得輕鬆。
夏漪漣上課的房間在隔壁,臣尋有半天的時間獨處一室,占用著夏家闊氣的大書房。這比剛開始兩人待一個房間好了很多,免得看見某人流哈喇子。
她的位置靠窗。
窗外便是後花園一隅,推窗可見園中已經開始的青黃不接的秋色。
夫子坐在上首,手裡拿著個遼王妃贈送的單照鏡,對著泛黃的書頁在看,搖頭晃腦的,想是正看到精彩處。
臣尋也自看自己的書,看得入神,耳旁悉悉索索的響。
側首看去。
一盤剝好的石榴籽擺在窗台上。
夏漪漣半個腦袋伸上來,沖她眨眨眼,小聲道:「很甜,我嘗過了,你吃吃看。」
那邊夫子聽到說話聲,放下書本看過來,夏漪漣急忙把頭縮了回去。
夫子問臣尋:「季白,是不是有問題想問啊?」
臣尋側身而坐,擋住窗台,道:「沒問題,就是看書看久了,感覺眼睛有些酸澀。夫子,您要不要休息一下?」
「也好,我出去小解。」
臣尋微微紅了臉。
儘管男裝多年,但是到現在,男性生物在她面前說一些直白的話,臣尋仍不免臉紅耳赤。
見夫子出去了,夏漪漣又把腦袋伸上來,催她:「尋尋,你快嘗嘗呀,真的很甜,我不騙你。」
臣尋不想吃。
就是因為吃了他的酒,她才有了這一切遭遇。所以但凡是夏漪漣送來的東西,她打死都不再吃了。
便垂眼,提筆,自顧自寫東西,嘴裡冷漠地說:「我不想吃,你端走吧。」
「為什麼?」
臣尋不語。
夏漪漣有些失望,再道:「才摘下來的,新鮮得很。那,那你想吃什麼呀?你們女孩子不是都很喜歡吃水果的嗎?可每次送來的水果,葡萄香瓜哈密瓜,這個季節有的,我看你都沒動過一口。」
看著滿滿一盤顆顆分明的石榴籽,晶瑩剔透,紅里透著光,粒大飽滿,想必汁水也很足,臣尋有些發愣,目光緩緩上移,看著夏漪漣:「你之前爬樹,是想摘石榴?」
「嗯那。」他絮絮地說,「那棵石榴樹比你我的年紀都大,頂上結第一個石榴開始我就每天盯著它看,可算讓我等到它變紅了。可又擔心它不甜,我忍了好幾天,想它熟透了再摘,結果這兩日鳥雀也盯上了它,我只好趕緊先下手為強。好在它是甜的,不然我白辛苦一場。」
臣尋越來越懵:「那你何不跟你娘明說?叫她滿園子追著你打,很好玩兒嗎?」
「不能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