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尋注意到左右檐下挑著的紅燈籠色澤已經泛白,還壞了一盞, 潑皮的紅紙隨風搖盪, 但卻並未取下來。
不由得蹙了蹙眉。
紅線和富貴那種在勛貴家裡伺候的下人, 不該是這麼不講究的。
走到門前, 見大門半敞。
探頭往內瞧, 瞧不到什麼, 裡面有些安靜,便不請自入。
往裡走,穿過狹長的外院,再跨過垂花門,就入了寬敞的內院,卻見裡面已是人去樓空,落紅殘葉滿地。
臣尋呆了呆。
「吱嘎」一聲,幾個人拉開堂屋門自內魚貫而出。
頭前是個著粗布短打,戴著汗巾的夥計模樣,回身對後面幾人道:「小的領幾位客人再去東西廂房瞧瞧吧。都很寬敞,三十尺見方模樣,就算你們一家想四世同堂住一塊兒也沒問題。而且亮亮堂堂的,白天入屋完全不用點燈。嘿,省了好大一筆燈油錢哩。」
似乎是有人帶著客人正在看房子,這房子要賣?
臣尋有些驚訝,出聲詢問,「這套宅子要出手嗎?」
舌燦蓮花的夥計適才瞧到院內海棠樹下正站著個風流俊俏的書生,先是一愣,隨即臉露喜色。
賣東西的不怕人問價,客人多才好坐地起價,賣個好價錢。
「是啊,客人,正在尋找買家呢。原來這宅子的主人將此宅當給了我們當鋪,乃是死當。原主人搬走了後,東家就叫咱們把宅子找機會賣了換回現銀。」
說罷,夥計更是上前一步熱情問道,「客人,您也看中了這套宅子是嗎?」
「這宅子是我們先看中的。」先前那波客人不滿地插話道。
夥計道:「可不是還沒談妥價格嗎?兩邊若都想要買,我們肯定是價格者得。」
轉頭問臣尋:「客人,您瞧著怎麼樣?要不要小的帶您到各個房間去轉一轉?」
臣尋無心理會,心頭只想,紅線和富貴走了,走前竟然都沒來知會自己一聲。
而且他們把房子死當了,只求拿到錢離開,竟不願在京城多浪費一日。
但又疑心他們或許是遇到了麻煩,沒時間等待買家才當了房子,走得匆忙。
即使夏漪漣不待見自己,可是看在遼王妃的面子上,紅線和富貴也不該如此無禮。
臣尋心存一絲希望,便再問:「這宅子前主人姓什麼?」
「姓什麼?好像,好像姓李。對,就是姓李!」
李?
噢,自己真是糊塗了。這座宅子即使是遼王府的產業,面上必定不會尋到任何跟遼王府有關的蛛絲馬跡。
「那這套宅子要價多少才賣?」
「客人,當時對方當了一千兩銀子。東家說了,這個地方不臨街,只能住家,要不起價。東家現今手頭緊張,急缺現銀,所以不賺不賠,只求儘快脫手,還是索價一千兩。您要看上了,交了銀子,抵在當鋪的房契立馬交給您,這套宅子便立時歸您了!」
一千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