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此人是南方人, 初見他時,皮膚還有些白, 現在人變黑了後, 配上這樣一張臉, 他又長得高大魁梧,便完完全全就是北方的糙漢子一個。
遼王府已不復存在,佟林還做著薊遼總督。
不過從前遼東地盤上遼王說了算, 現在是佟林說了算。
所以這會兒再見到他一身戎裝策馬奔來, 臣尋心中感慨萬千的同時, 多了三分敬畏。
將夏漪漣遮掩好, 臣尋鑽出去,快速解了韁繩挽在手裡, 「吁!」
勒停馬, 人跳下車去,就站在馬車旁邊拱手相迎道:「房季白見過佟總督。」
佟林催馬近前, 駿馬在原地打轉兩圈兒, 佟林就扭著身體將她左瞧右看上下打量了好一陣, 才哈哈大笑道:「剛才聽到手下說有位姓房的翰林院學士回奉天探親, 在道上出了點狀況。我一聽姓房, 猜想肯定是你, 果然不出我所料。」
臣尋微笑道:「多謝總督大人的惦記。」
「你蟾宮折桂高中狀元之事,滿城皆知。後來朝廷的任命文書下發到奉天,我還命人謄抄數份,在城內四處張貼,要遼東的士子們都看見,向你學習吶!」
臣尋再度拱手施了一禮,「謝總督大人抬舉。」
「哈哈,當年我就說過,房孝廉一定能金榜題名,我倆會同朝為官。現今你已是太子的侍讀學士,前途不可限量啊。」佟林沖她擠眉弄眼,著意熱情地討好,「房翰林衣錦還鄉,佟某身為此地的父母官,自當該在酒樓里擺上一桌為你接風洗塵。」
面上臣尋氣定神閒,內里卻是心急如焚。聽佟林還要請她吃飯,更加憂急。
耽擱的時間越久,車內夏漪漣越容易暴露。
她忙轉移話題,將佟林也上下瞧了眼,道:「佟大人一身戎裝,莫不是有緊急軍務在身?」
「哦,先前陪著駙馬爺出城打獵了,這不是才回城麼?便遇到了你。」
「駙馬爺?」
佟林眼睛看著他處,笑了笑,卻道:「皇上派來的欽差大臣。」
臣尋:「……」
佟林的話里明顯有弦外之音。
「欽差?」臣尋佯做愣住,不解地追問道:「奉天城一向安穩,不知道有什麼事情需要勞煩皇上指定欽差大臣大駕光臨?」
佟林垂目把玩兒著手裡的馬鞭,一副玩世不恭的口吻道:「本都在奉天城待了兩年,未能建功立業。駙馬爺只來了一月,便揪出了遼王和小世子通敵叛國的大案子。本督實在汗顏吶,只好陪駙馬爺打打獵,哄他開心開心,來個將功折罪。啊,房翰林回京後——」佟林幽幽看過來,「麻煩你在儲君面前,也為在下美言幾句呀。」
臣尋渾身一僵。
原來竟是皇上的這個女婿把遼王府端了的麼?!
算算時間,駙馬一月前來的奉天,半個月後遼王府突發大火。事情這麼巧,若說不是駙馬爺乾的,誰信?!
這位駙馬爺真是狂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