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晚飯時候,胡同里的鄰居大多都自外面回來了,都開始吃晚飯了。老百姓不講究,沒事兒不會正兒八經坐在桌上吃飯,一般都是端個飯碗蹲在家門口,或者聚在哪家門前院壩,邊吃飯邊嘮嗑兒,交換著今日聽來的新聞和八卦。
看臣尋和張婆子兩人在李屠夫家門口說事兒,都圍攏來,你插一句,我也說一段。
便有那旁邊看熱鬧的,此時打趣道:「李大姐,我聽了半天,發現你打聽人姑娘打聽得這麼清楚,該不會是給你弟弟打聽的吧?」
李家嫂子哈哈一笑,大方承認道:「咳,你還別說,我就是想幫我弟弟打聽打聽,看有沒有這個緣分同臣尋做親戚。」
張嬸兒神色曖昧地瞄了眼臣尋,「其實老婆子剛才就想提醒你了,就你弟弟那個條件,有什麼本事跟臣尋搶娘子啊?」
此話一出,眾人恍然大悟。
「我說呢,臣尋咋願意養著表哥那懶漢子,原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是不是表妹家裡一直不同意你倆好啊?可兩人有情有義,便一個遲遲不嫁他人,一個遲遲不娶她人,只為了等對方。」
「聽起來好心酸,又讓人動容。不過現在應該沒問題了吧?臣尋已經功成名就,是時候可以向表妹家裡提親了。」
「咳,怪道我剛才問臣尋——表妹許過人沒,他不願回答。肯定是表妹家裡一開始不同意兩人好,不過現在倒是有點頭的意思了,以此拿捏他,要他照顧表哥呢。富貴來京城,多半就是表妹家裡的意思,他們想讓臣尋幫大舅子成家立業!」
「哈,我想起了一事。當時表哥來京城的時候,臣尋主動給大家介紹人。可現在表妹都來好幾天了,要不是我們問起,他還不說呢。原來他是想將漂亮表妹藏著掖著不讓大伙兒知道,省得有人跟他爭搶娘子,哈哈哈。」
……
街坊鄰居們自以為是,自圓其說,聽得臣尋臉紅耳赤,慌忙尋藉口要回去做晚飯了,落荒而逃。
回身關院門,驟然看見側旁門背後,著男裝的夏漪漣抱胸倚靠在牆上。見她瞧過來,沖她冷笑了下,裊裊婷婷地朝正房走去。
也不知道他在此多久了,有沒有聽見她同外面那些人的對話。
但看他的態度,估計多半是聽見了,嫁不出去的老姑娘、村里萬人嫌的懶漢子、深情多情的房大人……夏漪漣很少同街坊說話,這一切的人設都是自己這張嘴鬧的,不怪夏漪漣對自己態度不好。
夏漪漣的冷淡讓臣尋又尷尬又懊惱,臉上的熱意便很快退卻了。她忙把院門關好,上了閂,追上去討好地問道:「你今天又扮女人出門了?」
夏漪漣頭也不回,說:「你買的男人衣服不好看。」
我敢買好看的嗎?就如今這身粗布衣服你穿上,也好多人要搶你,穿女裝更叫人移不開眼了!
真不懂,懶鹹魚也有人爭著搶。
臣尋憤憤不平,口裡不覺輕聲責備道:「我現在扮的是男人,你扮成個女人往我住的地方鑽進鑽出,人家會說閒話的。」
夏漪漣回頭睨著她,似笑非笑,「你剛才不是都已經把事情說圓滿了?我是你表妹,我來京城照顧我親哥哥,順便看望心上人表哥你,怕啥?過幾天我還要搬過來跟你們一起住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