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抹了把臉,然後雙手撐在潮濕的地面上,緩緩站了起來。
先扭頭看了眼廚房,然後他朝堂屋去了。
此後,再未見他出來過。
估計是床上一躺,又做鹹魚了。
臣尋推門入院,也看了眼廚房,門洞內猶有青煙屢屢,決定先去廚房看看。
進去後只見廚房裡一片狼藉——地上到處都是散落的草木灰,火摺子落在水桶邊,桶里浸著半桶未燒盡的柴禾,水面上則漂著一層黑色的灰。
灶膛里還殘留了一截木柴,猶有餘燼,青煙幾縷。
臣尋將還有火星子的柴禾都浸入水桶里,滅了所有的青煙,這才去看望夏漪漣。
內間,夏漪漣果然直挺挺地躺在床上,鞋也沒脫,也沒睡著。手枕在腦後,張著一雙眸光黯淡的眼,無神地望著帳頂。
聽到她的腳步聲,他也沒扭過頭來看一眼。
或許早已發現了她回來了,就在外面偷看。
臣尋也不廢話,開門見山:「外面的柴禾是濕的,怎麼點得燃?你還用我的宣紙生火,你可真夠敗家的。」
他不做聲,眼珠子都沒有轉動一下。
「廚房裡還有木炭,你怎麼不用?是不是不會燒木炭啊?很簡單的,跟燒木柴差不多的。」
他仍舊不做聲。
「要不你起來,跟我去廚房學著用木炭生火?」
男人一聲不吭地轉過身去,留給她一個沉默無言的背影。
臣尋看了他一會兒,暗自嘆了口氣,出門去了廚房。
盞茶功夫後,臣尋端著兩碗噴香的雞蛋面再次進了夏漪漣的房間,「起來吃飯了。」
夏漪漣沒作聲,他的肚子卻發出一連串的咕嚕聲,熱烈地回應她。
臣尋極力憋著笑,一邊在桌上布筷,一壁道:「我不是早說了麼?如果你不會,我教你。可你偏要逞強說會,這下好,火沒生起來,人摔著了,還要跟我置氣,怪誰呢?」
夏漪漣翻身坐起來。
臣尋扭頭看了他一眼。
只見他盤腿坐在床上,仰視著她,臉上全無她想像中的尷尬之色。
他的面色很平靜,眼底,好似死水一潭。
臣尋心中一顫。
她想起了之前偷看到他做什麼都懶懶散散的、半死不活的模樣,越想越不安。
調轉視線不去看他,有些自言自語地道:「你是不是泄氣了?不過生個火而已。」
